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韓觀。
聽聞當初授，他得的職并不如意，很快就外放離開了京城。
溫驚蟄猜測背后有宋大人的指示。宋寒瑩跑了，他對韓觀恨屋及烏并不奇怪。
我聽我娘說每月都能收到一筆錢，落款是韓張氏，韓觀的小娘。隨韓觀一起赴任，但想來生活并不寬裕，信封里大多數時候都是串得整整齊齊的銅錢。
一文一文，算清楚、寫明白了還了多還欠多。
我說算了吧，韓觀混蛋，但他娘到底可憐。這些年曾給予我的溫是真的。
但寫信過去告知后，那邊寄錢的頻率反而升高了，落款也由韓張氏換了韓觀。
他在信里說，一步錯步步錯，前緣已斷，孽債當還。
他隨信奉上了一支竹蜻蜓。
我們小時候最喜歡玩這個，手一撮，竹蜻蜓就飛走了。
兩小無猜的竹蜻蜓確然已經遠去。
19
四年后，溫驚蟄爬到了正三品。
場往來難免需要錢財，我不計較給他錢周轉，但他每次都一板一眼地記下，發了俸祿就還。
他的同僚們恐怕都不敢相信，天子眼前的紅人，還娶了富家的溫大人，兜里比臉還干凈。
這天，溫驚蟄喜滋滋地來酒樓尋我。
他的愉悅溢于言表，一見我就快步走來，上玉佩叮當作響。
「這可不符合你君子做派。」我邊撥弄算盤算賬邊笑他。
他出一副干了大事求表揚的表：「圣上同意了！」
「什麼？」
溫驚蟄說圣上同意了他提出的科舉改革方案。
「珠珠，從此以后，天下寒門再無行卷之苦！糊名、謄抄、公示&…&…一步步走向明公正。」他揚起臉，「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我的手還在自撥弄著算盤，但我的耳朵已經背叛它，半點聽不見算珠的聲音，只聽見自己狂躁的心跳聲。
他不是在畫餅啊？
他真的有在認真實現每一句承諾。
溫驚蟄還在得意揚揚：「我在金鑾殿上大聲說，當年我靠賣給夫人才籌到了錢。你不曉得圣上那個表。」
「又唏噓又憐憫&…&…可是當初是我賺呀！」
別說了，再說我的心要背叛我的理智了。
我娘看我這麼多年都沒能從溫驚蟄這搞到一男半，以為他不行，已經在老家給我找好了贅的人選，讓我回家繼承男人和家產。
是我夢寐以求的富婆生活。
可是，可是，看起來&…&…
我審視溫大人。
和他婚后，好像我的生活也沒有怎麼到限制，夫人間的社他全都推了，讓我一心一意經營自己的產業。
溫驚蟄不滿道：「珠珠，你怎麼不夸我？」
「夸夸！」我敷衍道。
「我也跟你說個事哈，你別太驚喜。」
溫驚蟄期待地揚眉。
我：「我娘讓我回家納小。」
溫驚蟄：？
「我的耳朵是有什麼問題嗎？」他禮貌發問。
20
「我哪里不如那個野男人？」溫大人咆哮，斯文掃地。
「走，我明天就請旨把今年的假休了，我倒要見識見識。」他氣得手抖，「見識見識何方神圣。」
我提醒他：「我們本來就是契約夫妻。」
溫驚蟄愣住，他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你始終棄！我跟你說金珠珠，你不能這樣。」
「我申請結束契約，轉正，嗎？」他眼含期冀，看起來像是要哭了。
這一刻，我希我們未來的孩子智商隨他、態度隨我。
我說：「行。」
溫大人快樂地抱著我轉圈圈。
那天晚上，我們真正做了夫妻。
和我預想的一樣，溫大人技堪憂。
呵呵。
幸虧現在不要錢了。
溫大人知恥而后勇，承諾會拿出應對科考的架勢勤學苦練。
眾所周知，溫大人言出必行。
《番外&·湛若寒冰瑩》
1
宋寒瑩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金珠珠。
沒有之一。
2
年的宋寒瑩不明白，為什麼有的人金榜題名后就大變。
后來才知道，有的人學那麼多道理，本就只是為了進翰林院。
宋寒瑩娘生時傷了子，難再有孕。
夫妻寒微之時，丈夫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得勢之后他就開始一房一房納妾。
他毫不顧忌、理直氣壯：「你總不能讓我沒個兒子吧？」
可他忘了，這個人不好再難有孕，是為他生育之故、是為他奉養老母之故、是為他夙興夜寐之故。
娘總是悄悄地唱「悔教夫婿覓封侯」。
宋寒瑩從小早。
一開始，恨自己不是男兒，想盡了法子讓自己比所有同齡男孩都優秀。
要讓爹知道，他和娘生的孩子才是最值得關注和被的。
直到認識了金珠珠。
這個孩子愚笨、懶惰、貪玩，到這個年齡了還不識字，更別提詩作對。但這并不妨礙的父母。
哦，原來一個人并不是非要優秀才值得被的。
最初，宋寒瑩討厭金珠珠，但后來，無可自拔地喜。
金珠珠是宋寒瑩最想為的自我，是的理想人生。
離開江南后，宋寒瑩一字一句地咀嚼金珠珠給寄的書信，聽說跟著爹娘走商看見的大漠孤煙、長河月圓。
無數個對父親失、對人生絕、對世界痛恨的夜晚，宋寒瑩靠著金珠珠的信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