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我媽說到做到,干了眼淚,抱起年的孩子。

后來,和我爸真的帶了孩子去了好多醫院。

所有醫生都是同樣的話,他們說孩子的腦神經對外界完全是封閉的。

當然,也不是全然沒有希,也有幾個說得頭頭是道,說用上什麼藥就能好。可是經過鑒定,全都是貪圖錢財的江湖騙子。

我看著父母為了我四奔波,人憔悴了好多。終是不忍心了,我試圖勸他們:「要不然,咱們放棄?我的意思是說再生一個。」

我媽聽后,瞳孔都放大了:「媽,你這是人說的話嗎?如果當初別人讓你放棄我們仨,你會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我是覺得,那孩子可能治不好。」

我爸走過來,挽住了我媽的胳膊,定定地看向我:「媽,我們不會放棄的。只要有一,我們都會救。」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是真的好心疼好心疼他們。

這對前世時總是教訓我,同我發生爭執的父母,比我想象中的更我。

那明明是個不會有希的孩子啊,為什麼他們還這麼傻呢?

19.

兩個月后,我接到了上海醫院打來的電話。

「張士,這次的檢報告出來了,不過你需要來醫院復診一下。」

我愣了一下:「有什麼況嗎?」

「沒什麼,就是肺部發現了一影&…&…你不要過分擔憂。」

掛了電話后,我心如死灰。

我無數次地查看過相關書籍,知道這有可能就是肺癌的前兆。

心里抱著最后一僥幸,我用最快的速度坐上了前去上海的火車。

檢查的結果讓人絕,醫學報告的那些字眼看似晦,但以一個研究肺癌好多年的人而言,還是看得懂的。

醫生言又止,問我邊有沒有家屬時,我佯裝淡定地理了理頭發:「是肺癌吧?」

「張士&…&…」

「早期晚期?我還有多時候?」

醫生揚了揚報告:「就檢查結果來看,還于早期狀態,現在,還有希。」

我看著報告,好半天后回答道:「我不了。」

兩天后,我生病的事被丁建國知道了&…&…我猜測可能是吃飯時,他看了我包里的病歷。

他急得眉頭皺:「桂蘭,你別怕,我有個朋友在國外,我打電話問問,那邊的醫療資源好。我們過去治。」

「沒用的,我也不怕,人早晚要死的。」

我沖他笑,他也出一個笑來,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笑著看他:「對了,老丁,你過兩年可以轉戰一下房地產,商品房以后是大趨勢。」

以前我說這些,他都很有興趣,可是這一次,他痛苦地說:「別說那些了,我們去治病好不好?」

我搖頭:「不去,對了,這事別告訴我家里人,不然我們的友誼玩完了。」

他求了我很久,甚至強行拉我去機場,但我都很強地拒絕了。后來趁著他不注意,回了縣城老家。

沒待幾天,我的病很快被我媽知道了。

確實是瞞不住的,病發展得太快,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咳嗽,再然后,我媽某一天無意間接到了上海醫院的電話。

掛了電話后,雙眼通紅地看著我:「媽,打電話的是騙子是不是?」

我沉默了一會兒:「不是,我是真的生病了。」

「你為什麼也要生病?」忽然哭喊起來,「我治不了孩子,你也要離開我嗎?那我怎麼辦啊?」

頭發,其實,我媽一直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堅強,所以就算我離開,也會好好的。

「媽,我們好不好?」哀求我,「醫生說可以的。」

我看著,搖頭:「如果你們我,我現在就去死。」

地看著我,眼淚一顆一顆從臉頰落下來。

呀,從前世到現在,都是一如既往地哭。

20.

1992 年 1 月,明明是乍暖還寒的天氣,那天忽然下起了大雪,寒冷瞬間刺了骨子里。

這是我的彌留之際。

我躺在搶救室的床上,意志已經逐漸模糊了,模糊到彌漫全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耳畔有抑的哭聲,那是我姨我媽和我舅。

我努力出手,去夠大姨,雙眼通紅的一把抓住我的手:「媽媽,我在。」

「照顧好弟弟、妹&…&…」平時能說會道的我,說簡單的幾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大姨咬,用力點頭。

我又看向小舅,當了幾年兵的他,早已褪去了從前的稚和青,這會兒他著脊背跪在我床邊,竭力制著緒。

我努力組織著語言:「男子漢了,堅強&…&…多幫著姐&…&…姐姐&…&…」

最后,視線看向我媽,低垂著頭,哭得肩膀一直

后,我爸抱著年的孩子也是滿臉悲痛。

這一瞬間,我忽然想到了這的原主人,也就是我的外婆死前的況。

被生活迫了一輩子,死的時候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如果還能重來一次,我一定&…&…」

我現在忽然明白想說什麼了。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會想換個活法。

窮困潦倒不可憐,陷泥潭時四抱怨,才是最可憐的。

我很慶幸外婆三十歲不懂的道理,我三十歲的時候懂得了,我重過了的人生,穩穩護住了三個孩子。

&

我知足了。

我疲倦地閉上眼睛,我媽的哭泣聲響起:「媽媽,你要走就走吧,走了你就不痛了。」

「這輩子你太辛苦了,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做你的媽媽。」

意識快要消失的我,聽見了的話。

我很想笑,也很想告訴:「你的愿馬上就能實現了。」

這麼一句簡單的話,我卻做不到了。

眼皮越來越沉重,輕到快要飄起來。

我,終于可以離開了。

21. & 張桂蘭番外

我是一定要死的。

這是我看到檢查報告后的第一個想法。

我也是那時刻忽然反應過來,只有我死了,那孩子才能真正地活下來。

真正的外婆,靈魂早已離去了。

我進的人生,自然不能和真實的自己共用一個靈魂。

這是為什麼那孩子封閉神經一直失智的原因。

只要我一天還活著,就一天好不起來。

所以,當醫生建議我手時,當丁建國告訴我,國外有一種專治肺癌早期的特價藥時,我都強地拒絕了。

但凡有一能活下去,我都會親手扼殺它。

扔掉了藥片,不想再與癌細胞作斗爭了。

我該吃吃,該喝喝,看了想看的風景,見過了想見的人。

我已經沒有憾了。

反正我還能回到真實的年代,還能看見他們的,不是嗎?

如果還能回去,我想好好抱抱爸爸媽媽,我以前竟不知道,他們是這樣我。

- 完 -

□向南天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