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哭了?」
他站直了走過來,掉我臉上的眼淚,眼睛里是深深的傷。
「你就&…&…這麼喜歡郝南?你才跟他相多久?」
他越說越過分,我終于忍不了一把打開他的手,大聲地哭喊道:「你夠了吧!
「明明是你為了別的人連活都活不下去了,還說什麼給不了別人希。
「現在你又在這惺惺作態,好像錯的倒是我一樣,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不想哭的,吵架的時候掉眼淚真的很丟人。
但是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了自己。
邵白卻愣了。
「什麼為了別的人活不下去,你在說什麼?」
我冷笑一聲:「還要假裝聽不懂嗎?你難道不是因為前友把你甩了才抑郁的嗎?」
燈下,邵白白皙的臉閃過一紅,那紅不是惱怒,而是憤憤的怒火。
「什麼七八糟的?誰跟你說的?郝南是吧!
「我為了人要死要活,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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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他,低著頭抹眼淚。
邵白聲音了下來,用紙巾給我淚。
「王蓉蓉,你是不是傻?別人說什麼你信什麼?
「你就信郝南,不信我是不是。
「我、我&…&…」
他卡住了,拉著我坐到沙發上,給自己開了一聽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王蓉蓉,與其讓別人在你跟前瞎說,還不如我自己告訴你。」
黑暗里,只有廚房的燈出一來。
窗外的雨下得越來越大,灰的雨霧里一片游龍似的霓虹影模糊地閃著。
邵白仰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聲音比這夜還多了一寂寥。
「我高三的時候,父親自殺了。
「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自殺,他事業功、家庭滿,生活對他似乎一直很寬容。
「我媽那之后一直以淚洗面,的打擊太大,神有些不正常了,每天都跟我說我爸回來了,給做飯了,跟逛街了,和一起看電視了。
「清醒的時候,又會抱著照片哭,很快就把眼睛哭壞了。
「我當時想著,可能時間慢慢地過去,就會好起來。」
他喝了一口酒,聲音里夾雜著冰啤酒的冷。
「結果我大三那年,到底是沒堅持住,我帶去看了那麼多心理醫生也沒能救得了。
「我開學的那個晚上,從 27 樓一躍而下。」
邵白輕笑一聲,那笑比哭還讓人難過:「那麼漂亮一個人,居然會選擇一種讓自己這麼難看的方式結束自己。
「我當時很奇怪的,居然沒覺難過。
「我只是覺得終于解了,終于可以去追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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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訥訥無言。
我知道邵白的父母早亡,卻沒想到是以這樣一種淋淋的方式。
他的母親,作為一個母親真的很不合格,但又能指責什麼呢?
哀莫大于心死,的人死了,心也跟著死了。
「后來就是很俗套的東西,」邵白輕聲道,「為了財產家人反目,那些曾經最親切的人一夜之間好像被妖怪附了似的變了個人。」
「司打了兩年才打完,那之后我就斷了和所有親戚的往來了。
「六親不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他角緩緩勾起:「或許這東西是會傳的,我現在多能理解我媽的覺了。
「至于你說的前友,確實是我不好,當時我狀態很差,一直追我、關心我,我很自私地想著或許能從那里獲得藉。
「后來發現完全沒用,其實當時不說分手我也要說分手的,和沒什麼關系。
「郝南糊弄得你一愣一愣的,真是個大傻子。」
我看了他一眼,有點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客廳里沉默下來。
邵白走過來坐到我邊,我邊一沉,他的手還帶著冰啤酒的涼意,輕輕地上我的頭發。
我們倆在孤單的深夜里相互依偎著,邵白摟過我的肩膀,把我的頭歪在他上。
「蓉蓉,我承認,我&…&…我喜歡你。」
他的心跳聲音越來越大,我的臉在夜風中開始發熱。
「但我真的很怕,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敢這麼自私、這麼卑劣地隨便拖你下水。」
他的聲音開始微微抖:「我很怕將來萬一有一天,我走上和我爸一樣的那條路。
「那你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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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嘩啦啦」地作響,他的聲音抑著的痛。
「你這麼開心,這麼快樂,永遠像個小太一樣。
「我不敢想象你會不會像我媽一樣,你應該要&…&…」
邵白的聲音輕得像喟嘆一樣:「永遠這麼高高興興的啊。」
我臉上的溫度逐漸退去。
我必須承認邵白說的是對的。
萬一我們在一起,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可以走得出來嗎?
邵白地摟住我,把臉埋在頸窩里。
他痛苦道:「蓉蓉,我該怎麼辦?
「我應該放你走,可是我看到你和郝南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真的要看著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比死更讓我痛苦。
「我放不了手。」
我沒說話,慢慢地環上他的背。
冰川般冷冽的香氣若有若無地氤氳著,他的膛劇烈地跳,胳膊死死地箍住我,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塊浮木。
「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