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有還是人有意,五天后,我又一次遇見了他。
我本來是去面試的。
人事面完,說老板還要面,正巧待會兒有個飯局,可以直接帶我過去。
一聽「飯局」,我有些遲疑。
人事說:「你放心,我們是正經單位,領導人很好的,不會難為你。」
看在這份工作各方面可遇不可求的份上,我還是去了。
跟提前給我畫的餅不太一樣,未來領導是個熱衷給人灌酒的中年男人。
出于禮貌,我喝了幾杯。
在桌子下的那只手往我上過來時,我抓起酒杯潑向他的臉,然后拎起包摔門而去。
出來才發現外套忘了拿,瑟瑟發抖地站在飯店外面,連車都不到。
應該是巧在這里遇到景澄的。
因為他們是浩浩的一行人,也像是來參加一個飯局。
我頭暈目眩地靠在一輛車上,車主過來挪車,我說了聲抱歉,準備走開。
才邁出一條,虛得差點跪下。ӳƶ
好在及時抱住了面前這。
不抬頭我也知道他是誰。
像似重溫當年公車上的那一抱,恍惚時倒流,又回到了故事的開端。
他像變了也像沒變。
著他,我心里最大的是: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我仰著脖子,爛醉如泥地問他。
5
景澄開車把我送回了家。
我在他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車已停到了我家樓下了。
也不知道停了有多久。
景澄坐在旁邊,沒有看我,又或許剛移開目。
我突然像大腦短路。
「上去吧。」他疏離地開口,像對一個不太悉的故友。
「謝謝。」
我一下車,他便開走了。
和他的集本該結束在這里了。
但是接下來,我在我家里看到了他的父親。
正和我媽在一起。
6
七年前的那件事發生后,景叔叔大概是出于彌補,這些年對我頗為關照。
我能察覺出他和我媽或許有段往事存在,只是從沒想過,這麼多年后,他們會再走到一起。
我媽驚慌地站起來,「這麼快就回來了,面試結束了?」
景叔叔則神態自若,「叔叔正在跟你媽媽商量給你買輛車,方便你以后上下班通勤,你有中意的可以先告訴叔叔。」
我仍然木雕般定在門口,渾涌著崩潰和憤怒。
給我買車?Уž
我想問他。
你以什麼份、什麼立場給我買車?
我又憑什麼要接你想給的東西?
一陣死寂過后,我媽想來拉我的手。
「舟舟&…&…」
我用力甩開,大步跑下了樓。
7
我一口氣跑到了小區外。
酒勁還沒完全過去,這會兒更想吐了。
惡心。
景澄居然還沒走,他的車正停在小區外,車頭天價的標志在這片市井中格外扎眼。
在這個時刻,如同我唯一的去。
我跑向他的車,打開車門坐進去。
他趴在方向盤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睜眼看見我,表像在做夢一樣。
我了一把通紅的眼睛,系上安全帶對他說:「帶我走,景澄,去哪里都可以。」
8
景澄把我帶回了他的家。
不是我七年前去過的那個和常南珍住在一起的家,這棟房子是新裝的,冷清得像個樣板間。
我在他床上睡了一覺。
厚重的窗簾把線和噪音阻隔得一不,臥室里盡是一個年男人的東西,柜里掛著襯衫西服和羊絨衫,手表和領帶整齊陳列在柜子里。
但這里的氣息,依然令我到發自心底的悉。
我的手機放在床頭,看了眼時間才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在這期間,我媽給我打了幾個電話。
后面攤牌般的,又發來幾條微信。
「舟舟,希你理解媽媽,你爸爸死了這麼多年,我也想擁有屬于自己的。」
「我和你景叔叔年紀都大了,我們是認真的,景叔叔會對你很好,他會把你當親兒對待的。」
「祝福我們,好嗎?舟舟。」
我扔開手機,那種無力的憤怒又涌了上來。
要我怎麼祝福你們呢?
我該有多寬大的懷,才能接常南珍的前夫要為我的繼父。
取代常南珍的位置,為新任景太太,那麼,媽,你和常南珍又有什麼區別?
那些我好不容易擺掉的過往,你是不是覺得我被折磨得還太輕?
9
景澄正在廚房煮湯。
我出來時他沒聽見,背對我站在灶臺前,認真地切著什麼。
我倚在門框上看他的背影。
他是真的又長高了。
肩膀也寬了很多。
低下頭時,脖子后面凸起一塊骨頭,依稀可見當初的年。
我看了他良久,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他。
「景澄,我們復合好嗎?」
刀「啪嗒」落下,他僵住。
「你不愿意嗎?討厭我以前騙你了對嗎?」
重新拎起演技,還是那麼游刃有余。
「舟舟。」
他深深吸氣,轉過,把我抵到后面的中島臺上。
想說什麼?
我抬起眼,毫無預兆,他低頭吻了下來。
湯鍋中熱流翻滾。
腔里升溫。
這麼親還不夠,又把我抱起來,讓我坐到桌上,掐著我的腰親。
直到被我看清他的手正在流。
就是剛才被刀切到了嗎?Ϋƶ
我心頭一驚,趕停。
他著氣抬頭,雙得鮮艷滴,眼神濃烈到&…&…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意瘋狂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