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你要這張臉,還是要我?」

我突然覺得,這人真是好不講理,又稚得徹底。

他雙目布滿紅,眼底著掙扎,手中的刀刃鋒利,此刻臉上已經滲出點點跡。

我看著他的模樣就笑了,溫道,「乖,把刀放下。」

那一刻,刀應聲落地。

他的脊背像是都被彎了,連骨子里的驕傲也不復存在。

他睫了下,聲音卑微到近似祈求。

「別不要我,行嗎?」

13.

都說,男人至死是年。

我捧著醫藥箱,著棉簽,細細理他臉上的劃傷。

梁栩禮慢慢側過去臉,不看我。

我也笑,「拿刀自🩸,梁可真是好本事啊。」

他轉頭,眼神復雜地看向我。

我細細理著他的傷口,「梁栩禮,我們的婚姻,本就是一個錯誤。」

「是我,一意孤行地將你當了他,沒有顧及到你的。」

「你呢,這些年來對我也不算溫。」

「所以呢,我們誰都不算虧欠對方。」

他忽的反應很大,揚起手掌,狠厲地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

「這一掌,是溺水那件事,我以為你會游泳,我沒有聽到你的呼救聲。」

啪&—&—

「這一掌,是婚禮上出了事故,我犯渾執拗,放不下前任,當眾讓你下不來臺。」

啪&—&—

「這一掌,是謠言四起,毀壞了你的名聲。對于沈馥妍,兩年前為了一點利益,拋棄我的同時,我就已經看了,我保證,此后絕對沒有任何不正當的來往。」

他又絞盡腦思索了一番。

啪&—&—

「這一掌,是去世那一晚,我遲來了。」

「那些人們,只是我用來試探你的工&…我發誓,這兩年來,我心里從來沒有過別人!」

他越說越激,「你相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聽著聽著,真就笑了出來,「梁栩禮,你知道嗎?一開始,我確實難過的,因為你是頂著這樣的一張臉,做著讓我傷心的事。」

「可是后來,我就不在意了。」

「因為你從來,都不是他。」

「大夢一場,如今夢也該醒了。」

他的臉上全然是平靜和淡然,像是沒有痛覺一般。

「翎月,你不再愿意重新跟我在一起了嗎&…」

我咬咬牙,狠下心,輕飄飄地一句話,堵住了他的

「不愿意。」

「我忘不掉紀淮書。」

「不論是出于什麼理由,都不能抵消你對我的傷害。」

梁栩禮沉默了很久,然后背過去,地把眼淚抹去了。

「我給你自由。」

他開門離開,自以為偽裝得很好,可是整個肩膀都在抖。

連聲音也帶著哽咽。

14.

春三月,我們約在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在結婚證上蓋下作廢的印章。

一切都結束了。

我想說再見,又覺得不合時宜。

最后,只留下一句。

「梁栩禮,珍重。」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廓。

他只微微頷首,修長的無名指上仍然套著婚戒。

我收回視線,抬頭看向前方。

宇宙浩渺,天地廣闊。

何必困于昨日種種,作繭自縛。

從此,我要重新做回代翎月。

再也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奔赴熱烈生活的了。

后來的一天。

我尋了天氣好的時間段,買了一把百合花,和一束洋桔梗。

來到墓地上,去看看,也看看紀淮書。

有人在墳里,有人在墳外。

所有的仇都會隨著時間,一筆勾銷。

照片里的年,永遠十八歲,永遠意氣風發。

我起去墓碑塵埃。

「淮書哥哥,我要開始新的人生啟程了。」

「你會為我高興的吧?」

我的問題永遠沒有人給出答案。

我垂頭看著地上的洋桔梗,釋然地笑了笑。

的,我該往前走了。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