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尹郎要宮述職,我牽著聰聰提著特產,去了從前那個宅子。

當初有了銀子后,兄長將這里買下,我便是在這里出嫁。

五年未見,小七發福了。

子也沉穩了不,他后跟著兩個小廝,一邊走一邊吩咐著什麼。

抬頭看見我,他猛地一怔。

試探喚:「寶珠小姐?」

我眼眶一熱,啞聲問:「兄長呢?可在家?」

小七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我心中有不祥的預:「兄長呢?兄長在哪?」

32

小七反復幾個呼吸,才聲道:「爺他,他三年多前,便已不在了。」

怎麼可能會不在。

他每隔一月都給我寫信說安好,他生怕我不夠錢花,次次給我銀票。

他怎麼會不在?

小七領我進府,去了書房。

書房里的諸事擺放,均與我出嫁前一般無二。

小七自屜里掏出一個盒子,打開,里面是厚厚一疊紙。

「寶珠,端午安康,我萬事都好,勿念。」

「寶珠,中秋安康,我萬事都好,勿念。」

「寶珠,生辰安樂,我萬事都好,勿念。」

「寶珠,新年好,我萬事都好,勿念。」

「恭喜你,寶珠,我萬事都好,勿念。」

「節哀,莫要傷,我萬事都好,勿念。」

&…&…&…&…

小七紅了眼眶:「爺去世時叮囑,按照時節又或是小姐所寫之信的容,給小姐您寄出,再附上銀票。」

爺一直沒告訴您,當初決定來京城,除了生意之外,是因為他得知自己狀況不太好,難以&…&…難以永壽,所以想來京城看看,是不是有法子。」

「可我以前陪他去看大夫,大夫說他并不要。」

小七哽咽不止:「那都是爺怕你擔心,刻意安排的。」

「其實自來京城后,爺的惡化得更厲害,夜里經常會吐,不過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

竟這般不好,我卻全然不知。

難怪他那時說,不能護我一輩子時,語氣那般頹然難過。

這一瞬,我像是被巨錘擊中碾

扶著墻都穩不住

「他葬在何,我去給他上炷香。」

爺囑咐我們將他燒灰,撒在濉河我們當初挖珍珠那。」小七哽咽得說不出話,「他說,他的便在那里。」

他竟連墳頭都不給我留。

我將箱子里厚厚的一沓信一封封翻出來。

難道除了他安好,我勿念,他就沒有任何其他要跟我說的嗎?

翻到底部,找出一封封了口的信。

小七道:「爺叮囑,這封信不必寄出。」

我拆開火漆,里面亦是薄薄一頁紙。

「寶珠,兄長先行一步。若有來世,我定會康健,絕不做你兄長,必會十里紅妝,娶你過門。」

「我的寶珠,你萬不可辜負我,要一生都幸福滿啊。」

后記

從沈宅出來,聰聰問我:「母親,舅舅是不在了嗎?」

我抱著那滿滿一箱子的信,道:「不,他還在的。」

「端午、中秋、生辰、春節,他不會缺席母親人生的任何時刻。」

「母親,你為何哭了?母親別難過。」

「母親不難過,母親不難過。」我深吸一口氣,去眼淚,「母親,母親要如他所愿,一生,一生都幸福滿。」

我有幸福滿的姻緣。

我與尹郎育有兩子一

我將兄長留下的紙坊開得遍布全國。

我手里財富不計其數,紙坊雖不在我名下,可人人都道我是大楚首富。

六十八歲生辰這日,我病倒了。

秋日暖融融,恰如我遇見兄長那一日。

我躺在床上,瞇起了眼睛。

尹郎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

他眼眶潤:「我懂,世間之事,均有先來后到,是我遲了一步,能有今生,已是萬幸。」

「來世,便由我來做你兄長吧。」

我緩緩笑了,閉上了眼睛。

奈何橋上,那個長衫公子慢慢轉過來,輕聲喚我:「寶珠,你來了!」

-完-

夜的第七夢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