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麼。
文雯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聽到院外驚聲，馬蹄聲連連。文雯抱著小天，躲在院落的偏僻，手捂住小天的耳朵，心如擂鼓。
院門被暴踹開。
那麼一瞬，文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
「出來。」
李將軍騎在馬上，穿著月牙盔甲，面上無悲無喜，濺著跡，手里還握著長劍，活像地獄惡鬼。
他的后還有許多小兵。
文雯卻松了一口氣。知道趙煜和李將軍是好友，他不會拿自己怎麼樣。
可直到李將軍領著和小天來到皇宮，文雯看著到零七八落的尸💀，嚇得渾發抖，才知道趙煜謀反了，還功了。
李將軍將送至大殿門口，文雯抬眼，看著坐在黃金臺上，劍尖點地，笑瞇瞇看著的趙煜時，心一寸寸地，不可控制地下沉。
聲音嘶啞，將小天攏在懷里。
說了句「恭喜」。
趙煜似乎很開心，他走下來，上帶著濃重的🩸味，殿甚至還有些殘肢斷臂。
文雯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趙煜頓了頓，便停了腳步，笑著安道：「別怕。」
4
宮生活煩瑣得多。
宮中每年自然還要接納新人。
對于這點，趙煜是詢問過文雯的意見的。那時正在同小天一起練字，聞言頭都沒抬，回了句皇上看著辦就好。
后宮之主的位置空著，文雯只是個貴妃。
趙煜對此事似乎很在意，一直想方設法地要補償。以至于文雯在后宮的權益，幾乎等同皇后。
不過自己本人不在意，每日也不管后宮新進的人妃子，整日都在陪小天。
一直到那日趙煜一臉煩悶地走進錦繡宮，揮退了所有下人，垂頭坐在文雯跟前時，才終于張口，問了句怎麼了。
文雯不關心趙煜做皇帝的生活。
但表面功夫得做足些，這是這些年學來的道理。
「今年水災頻發，災后又瘟疫不斷，雯兒，你可有什麼想法？」
文雯垂著眼，給趙煜倒了壺熱茶，「皇上，朝廷那麼多有才之人你不問，臣妾哪里會知曉這些。」
趙煜皺起眉，見真一副不打算多談的模樣，抿，轉而又言其他。
「李沐今日朝我請辭了。」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其實不止今日，你覺得我該讓他走嗎？」
文雯垂眸。
知曉，自從夫人死后，這李將軍就變得越發不近人了起來。如今趙煜當了皇帝，李沐功退，日日都在請辭。
鬼使神差地，文雯開口道：「皇上，你覺得你能留住他嗎？」
趙煜一愣。
次日，李將軍請辭離京，這次皇帝應允了，還賞了金銀布匹，親自騎馬送他離開。
后來文雯再沒見過這位將軍。
只是夫人墓旁不遠，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小小的土墳。上邊長著不知名的小花，無一例外地都朝著寧清瑕的墓偏去。
風一吹，晃晃悠悠的。
5
文雯一直很安分。
矛盾發的導火索，是趙煜要將長樂公主遠嫁別國，以換取兩國安邦。
文雯幾乎是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最后抓著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收拾規矩，親手做了趙煜吃的魚羹，提著食盒去了書房。
趙煜像是一早知道要來，靠坐在椅子上，聽見聲響，淡淡抬起眼皮朝這邊看了眼，又收了回去。
「吃點？」文雯聲音有些啞。
剛將食盒蓋子打開，又被趙煜按了回去，推開。
「皇上，小天是你的兒，你也不忍心讓去別國苦吧。」
見沒用，文雯直說道，見那人依舊面如常，不由得攥了指尖，任由指甲微陷中。
「&…&…求你，求皇上，發發善心。」
「我好不容易將小天養大，好不容易學會這麼多，好不容易終于可以離開這&—&—」
趙煜皺起眉，打斷道：「文妃，朕不是送去死。」
「錫國太子品貌兼優，苦不了長樂，嫁過去&…&…」
趙煜的話噎在了口。
文雯發白，踉蹌了幾步，最后看了一眼他，便轉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桌上只剩還未打開的魚羹。
文雯其實也沒怎麼鬧，只是最后送小天離開，看著長樂笑著安，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會好好照顧自己時，突然就紅了眼眶。
把自己做了好些日的平安符給長樂。
隨后就和趙煜登上了城墻，看著送親的隊伍逐漸沒于山巒。
城墻上的風微涼，文雯收回視線，音淡淡。
「皇上，你不夫人，為什麼娶夫人呢？不我，為什麼要將我捆縛在邊呢？」
趙煜一愣，沒反應過來這沒頭沒腦的提問。
「若你娶夫人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勝心，娶我只是為了多聽些所謂新點子，那我不明白。」
看向自己的手，來回翻了翻。
「現在的我只有老去的，腐朽的靈魂，你還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趙煜抿，面郁，「別胡鬧，你在說些什麼。」
文雯突然展一笑，在一眾人的驚呼聲中，站上了墻頭。
風吹過鬢角。
空氣中帶著的意味，好像是要下雨了。
「嗯。」文雯喃喃道，「天氣真不好。」
「你下來，文雯，別鬧了。」
趙煜此時才有些慌神，不過他好像篤定不敢跳，沉聲道：「你現在下來，其他事都能好好商量。
」
「商量？趙煜，你一開始便想要當皇帝的吧。」歪歪腦袋，「重回趙府你不同我商量，謀反篡位你不同我商量，長樂遠嫁你不同我商量。」
「我們之間有什麼可商量的。」
文雯看著趙煜難看的神，忍不住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眼淚順著臉頰墜下，無聲無息，沒空氣中。
笑完，扯掉了頭上的發簪珠飾，任由烏發披散肩頭，又去了繁重華貴的裳，將一切隨意甩下城墻。
做完一切，才出右手，沖趙煜擺擺手，笑道。
「不和你玩了。」
「我回家啦。」
隨即展開雙手，直直往后仰躺下落。
文雯依稀聽見了趙煜驚慌的喊聲，還有侍衛太監糟糟的聲音。
隨后嘭的一聲響。
世界陷了寂靜。
文雯終于結束了荒謬又短暫的旅程。
-完-
李厭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