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并不喜歡。」他看我一眼,緒復雜。

「好好好,那就不喝,不喝罷。」

我看著茶葉,有些可惜:「為了師兄起了好多個大早摘的,可惜師兄不喜歡。」

「哎&…&…」我拉長聲音,矯造作地開口,「師兄貴為天界太子,什麼異寶奇珍、翠羽明珠沒見過呀。檀夕只有一抔真心罷了。」

碧瓷輕響,矜貴優雅的太子殿下耳浮現淡,面上卻有三分薄怒。

「胡鬧。」

那一瞬間,他清凌凌的眼神與幾百年前竟好似重疊。

我恍了神。

亓華卻似乎不喜歡我這樣長久地看他,遠山似的眉睫微微擰起,拂袖而去。

真難搞啊,這個晴不定的男人。

我搖頭嘆氣。

我問過師尊,他說,亓華的記憶看似并無異常。

至于亓華,他低頭看我,聲音沉沉:

「醫仙早已為我恢復記憶,我的識海中&…&…并無你所說的百年相守。」

我百口莫辯,似泄氣皮球。

他的眼神在我未見之更加冷了下去。

9

可惜,悠然的神仙日子很快到了盡頭。

天機道人在窺星樓演算天機,推出禍星異有萬年前災星降世之象。

此言既出,三界為之震

恰在此時,仿佛是應了那預言一般,人間大,昏君當道,民不聊生。

妖魔兩界也不安,把魔爪向人間。

生靈涂炭。

難得集齊他的四個徒弟,要我們一齊下山捉妖降魔。

幾萬年前災星熒禍世,六界大,仙界死傷慘重,至今仍是一樁真相封存的辛。

連災星熒是個什麼人,如今的小輩都不得而知。

于我,也只知道自那次劫難開始,凰一族便逐漸沒落,地位大不如從前。

凰再也不是天界最尊貴的神鳥。

晏宵久未出現,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半的師尊,出自己的火星子濺的焚琴劍,不屑地抬起下

「小爺憑什麼要帶這群拖后的一起?」

多年過去,依然是孩模樣的扶也冷冷地抬頭看他,并不言語。

然后就用縛仙索把他連人帶劍捆上了馬背。

我們四人便這麼或主或被的下了山。

出了寒犀川,一路東行,路上村舍城鎮,皆不太平。

不過那些對我們而言,凈是隨手即可擺平的小妖,并不值一提。

他們三個都太強,此行目前為止,只是我一個人的歷練。

大多數時候,亓華只是牽著縛仙索的一頭,與映雪一起袖手旁觀。

待到我搭弓拉弦,閃著白寒芒的利箭穿小妖心臟,映雪才會跳出來為我好。

我有些害頭。

「什麼玩意,這點雕蟲小技也能吹出花來,小爺我&…&…」

晏宵被捆住了還在一邊狗,亓華手一抬,便有一抹白里,主大人不饒人的啞了火,再發不出聲音。

行至澧縣,我們第一次遇上了棘手的魔

那魔長相妖,肖似年輕男子,腳下卻生出無數藤蔓,一時將我們三人定在原地,彈不得。

亓華拈指作訣,空中凝起數道明符印,道道向那妖異藤蔓攻去。

然而那些藤蔓卻燒不斷,砍不盡,如鬼魅般無窮無盡再生而出。

映雪師姐的武是名琴悲聲,此時被藤蔓束縛,指尖掙扎間,也只能彈出些許不氣候的音調。

「神君們,還是省省力氣,」那魔笑起來,快活極了,「不如先低頭看看?」

亓華目箭似的定在我腳下。

映雪在另一邊尖出聲。

被亓華斬斷的藤蔓,不僅沒消失,反而似蟲蛭般蠕著,咬破了我們腳下的皮,正狠命往里鉆。

鉆心地疼。

我運轉力,想要出這些鬼藤,誰料越是催法力,那些螞蟥般的藤蔓竟向骨鉆得越快!

那男子迎風深吸一口氣,面上滿是迷醉神,隨即驚喜地睜眼看我:

「好香的!萬年沒遇到過你這樣的純凰了&…&…」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只覺得在快速流失,疼得要命。

亓華見狀,眼神沉沉,眸中殺意翻滾。

這時,晏宵沖破了無言咒制,大吼道:

「亓華!」

亓華好似此時才想起還有這個人在,也不廢話,催心訣,縛仙索應聲而落。

晏宵從從容容地勾起角,活肩膀:

「讓小爺來告訴你們,本主在妖魔兩界行走這麼多年,可不是在虛度的。」

話音一落,沖天火自他后倏然躥起,焰芒凝一柄燃燒的巨劍,正是焚琴劍的模樣。

好強悍的劍意!

那劍意如霹靂般破空,道道攻向魔面門,在他上留下數道灼燒不息的傷痕。

痛極,捂臉嗷嗷怪起來。

另一頭,亓華也終于趁那魔松懈,祭出了上古神劍&—&—卻邪。

刺眼的冰藍直沖云霄,與焚琴的焰芒相輝映!

嗡然錚鳴間,狂風四起,層云翻滾如浪,云中有雷聲

「好,好!一劍引風雷&…&…竟是天界那位真龍太子麼,有意思!」

死到臨頭,從指間抬起臉來,桀桀怪笑。

晏宵無語:「&…&…亓華你他媽的!能有哪怕一次不搶風頭嗎?」

驚雷滾滾,烏云蔽日,大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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