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夸陳是好嫂子,胡氏不太聽了,看眼也來做客的田氏,胡氏突然笑道:“親家母,過完年我們家虎子六歲了,你看能不能送去私塾讀書,讓親家公幫著管教管教?哎,咱們農家,我也不指他考秀才,能認字就行。”
田氏心想,誰是你的親家母?
同桌的賓客都看,田氏笑了笑,道:“行啊,咱們是親戚,束脩你們給一半意思意思就行了。”
村人都知道,林夫子收學生,一年收一兩銀子的束脩,田氏一開口就給曹家免了半吊錢,夠大方了。
胡氏惦記的卻是全免啊,不然哪怕是半兩銀子,也舍不得花的。
了皮子,“再點行不行”這句話,胡氏到底沒臉說出來。
田氏就繼續與別人聊天了。
酒席結束,送走了客人,韓江幫兄長打掃完院子,迫不及待地回了廂房。
今天二房收了很多禮,這種給產婦、孩子的滿月禮,他們是可以不用公的。
看來看去,韓江抱著兒子的小胖手啃了啃:“還是嫂子最大方。”有錢小姐就是不一樣。
曹珍珠嗤道:“敢花的是咱們家的錢。”
韓江不聽了,瞪他:“咱們家就幾百文,這場酒席恐怕嫂子都補了,哪還有錢買鐲子。”
曹珍珠不信:“你八月里不是賺了二兩多?”
韓江道:“養豬不花錢?你當那麼多豬食都是大風吹來的?還有你吃的喝的湯,不用花錢?”
曹珍珠眼珠子轉了轉,小聲道:“這半年大哥養豬了,也沒打多野味兒,豬食花的都是你賺的銀子,等豬賣了,大哥怎麼也得多給咱們點零花。”
這話有點道理,韓江總算沒再回。
臘月里,家家戶戶趕著買過年,鴨魚豬柴米油鹽的價都漲了點,可以說是一年最貴的時候。
陳的圈里,當初的崽兒一共活了二十八只,有的病死了,有的被黃鼠狼了去……
知道黃鼠狼會的時候,可把陳氣死了,那跟黃鼠狼置氣的樣,逗得韓岳一直笑。
現在看著圈里的,想到這一年的甜與幾次小吵,韓岳滿足的。
陳留了八只母下蛋用,一只公打鳴,然后韓岳抓了剩下的十九只綁起來,再捆了一頭野豬,拉去縣城賣。半年下來,經過韓岳的心照顧,活下來的十四只野豬崽兒們都長到了兩百斤,既然是依稀為貴,韓岳就打算一次賣一只,寧可多跑幾次縣城,也要賣出高價。
第一只公野豬,韓岳賣了八兩的好價錢,至于陳的那些,合計賣了五百文,比鎮上賣劃算。
賣了野豬,韓岳去布莊扯了四匹細布,兩個弟弟與兩個媳婦一人一匹,算是慶祝了,反正過年也要添新裳。韓岳還去首飾鋪逛了圈,看得眼花繚,最后決定過幾天帶小姐一塊兒進城,讓自己挑。
回了家,韓岳將銀子、銅板都給陳,再讓陳把二房的兩匹細布送過去。
陳抱了三匹,面子活兒誰不會啊,然后人用的那兩匹,笑著讓曹珍珠先挑。
曹珍珠看看兩匹一模一樣的細布,就明白了陳的目的。
隨便拿了一匹,再問陳:“嫂子,那豬賣了多銀子啊?”
韓江也了過來。
陳如實道:“今天你們大哥運氣好,剛進城就遇到個富貴老爺,一下子就給了八兩,明兒個估計就沒這好事了,那些負責采辦的管事們只會盡量價,自己好多撈油水。”
曹珍珠朝韓江遞了個眼。
后半晌,韓江忍不住去了躺西屋,把西屋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悉的錢罐子。
好啊,家里沒錢時大哥把錢罐子放外面公用,現在賺大錢了,大哥就跟嫂子私吞了!
韓江很生氣,覺得大哥變了!
曹珍珠坐在暖呼呼的炕頭,一邊抱著兒子喂,一邊諷刺道:“我早就說了,有嫂子在,大哥眼里哪還有你們兄弟?就你傻,賺點錢都公。”
韓江心煩,沒理。
接下來,韓岳天天都跑縣城,野豬賣出去,從四兩到十兩的價都有。
十四頭豬崽兒,兩頭公豬自家留著,兩頭換給了田老翁,能賣的,只有十頭,外加那頭賣出十兩高價的大母豬。
臘月二十三這天,韓岳要去縣城賣最后一頭野豬了,陳跟他一塊兒去。
出發之前,陳將裝了六十兩公賬的錢匣子鎖了起來,再藏到柜里面,最后把柜也落了鎖。
韓岳覺得小姐過于謹慎了,二弟再糊涂曹珍珠再大膽,也不敢來他們屋里翻。
陳嗔道:“萬一丟了,我怕你們哥仨讓我賠,我可賠不起。”
韓岳將人抵到柜門上,輕佻地親了口:“一百兩也比不過你。”
陳哼了哼:“你的意思是,一千兩就比得過我了?”
韓岳笑:“金山銀山也不如你,行了吧?”
陳甜紅了臉。
夫妻倆甜地親了會兒,這才并肩出了門,卻見曹珍珠從廂房出來了,后跟著韓江。
“大哥,嫂子,我想給勝哥兒買雙虎頭鞋,他爹跟你們一塊兒進城吧,城里東西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