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晉對虞敬堯,先是恨,后來又看開了,歸結底,還是他先變了心,否則只要他不退婚,只要他堅持將妹護在側,搬出去他也跟出去,虞敬堯就沒有欺負妹的機會。后來虞敬堯為了妹寧可與知府家退親,婚后對妹亦是百般維護,兩相對比,謝晉自愧不如,故心中對二人只剩下祝福。
同時,謝晉也激虞敬堯,是虞敬堯讓他看清了自己,看清了,才能及時迷途知返。
“表叔,我們不留了,不然明早辭行,只會再多一次離愁。”謝晉淺笑著道,云淡風輕。
虞敬堯只覺得危險,從前他看不起謝晉,現在謝晉表現出這般心,將來中舉當是必然,萬一哪天謝晉記起他的奪妻之仇,會不會殺回來找他麻煩?
那一瞬間,虞敬堯心底冒出了“斬草除”四字。
就在此時,謝晉上前幾步,低聲對他道:“表叔,我與妹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一直都把當親妹妹看待,今日一別,我與母親多半再也不會回揚州,妹在這邊沒有任何親人,表叔憐護,別再讓苦。”
虞敬堯再度失神。
謝晉退后,拱手道:“告辭。”
說完,他扶住杜氏的胳膊,娘倆并肩離去。
虞敬堯看著謝晉的背影,年郎一襲青衫,姿直,像書中所說的君子。
虞敬堯忽然記起,陳讓他背誦《論語》時說過的一番話:“我喜歡君子,虞爺雖非君子,還有改正的機會……”
虞敬堯定在了原地。
謝晉生病,是他命人在謝晉的飯菜里做了手腳,虞敬堯毫不后悔,他從來都是小人,怎麼會給陳前未婚夫翻當騎在他頭上的機會?就像現在,他也可以再安排人手假裝劫匪,打斷謝晉的胳膊或,永訣后患。
但,謝晉跟他玩君子這一套。
虞敬堯冷笑,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是君子了,但他愿意給謝晉一次機會,將來謝晉真要回來找他報仇,他再好好陪謝晉玩玩,虞敬堯就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齊知府、國公府的公子都被他玩弄于掌之中,謝晉,不足為懼。
謝晉、杜氏走了,陳還是從虞敬堯口中得到的消息。
虞敬堯不聲地看著。
陳抬眼,看到他這樣,陳只問:“三妹妹怎麼辦?”
“他們走了,你不難過?”虞敬堯不答反問。
陳沒什麼好難過的,是半路過來的,與杜氏、謝晉有深厚的是死去的原,對陳而言,杜氏關心,回以了尊敬,謝晉退婚,反正也不喜歡謝晉,替原的憤怒,也隨著謝晉落榜而平息了大半。
現在看來,謝晉能舍棄虞家的富貴,本應該不會太差,陳與其浪費在與兩個陌路人的離別上,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倘若謝晉不曾毒害原,那真兇肯定在謝氏、虞瀾中間,也就是說,這個虞家大宅,還藏著一個輒殺👤的狠毒人。
“你想我難過?”
陳瞪著虞敬堯問,有那麼多要心的,這男人居然還來試探對謝晉的。
虞敬堯哼了哼。
陳真的懷疑虞瀾的,為了找靠山也好,為了哄虞敬堯高興也好,陳小鳥依人地到他懷里,靠著虞敬堯的膛道:“說真的,三妹妹會不會以為謝晉離開,與我嫁給你多有點關系?那三妹妹遷怒到我頭上怎麼辦?本來就不喜歡我了。”
虞瀾不滿陳,虞敬堯當然知道,但謝晉離開的主因明顯是落榜,三妹應該不會遷怒陳吧?
“想太多。”虞敬堯笑著了陳腦袋。
陳心事重重。
永安堂里,得知謝晉不告而別的虞瀾,趴在母親懷里嗚嗚地哭,哭得傷心極了。
虞瀾是商家千金,雖然富貴,但平時偶爾接到的都是商家子弟,大多還是酒囊飯袋,虞瀾看不上那些人,謝晉玉樹臨風溫文爾雅,還是秀才郎,虞瀾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花了那麼多心思才得到謝晉的心,謝晉卻說走就走,對沒有任何留念。
“娘,我的心都要碎了。”虞瀾哽咽地道。
謝氏作為母親,能怎麼辦?只能想盡辦法安兒,抓到個理由就說出來,即便只是猜測。
“男人都好面子,子淳落榜了,他是無再面對你,并非心里沒你。”
“我本不在乎他中不中舉啊!”
第一次安失敗,謝氏又把兒子說的那個違背人倫的理由搬了出來。
虞瀾嗚嗚哭:“他就是不喜歡我了,不然一開始他怎麼不怕被人彈劾?”
謝氏就快沒轍了,絞盡腦,第三次嘗試道:“其實子淳離開也好,不然他與你嫂子有過婚約,若他娶了你,往后了一家人,見一次尷尬一次,你說是不是?”
一直哭個不停的虞瀾,突然抬起頭,腫著眼睛問道:“娘是說,他不娶我,是為了躲避嫂子?”
謝氏:……
就隨口說說的,真沒想太多啊。
不過,對上兒淚汪汪的眼睛,謝氏只得應道:“是啊,子淳還是喜歡你的,奈何你們倆沒有緣分,既然他走了,瀾兒就別想了,早點忘了他,到時候娘再給你挑個更好的,你喜歡讀書人,娘就專門從揚州的才子里面給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