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怕車夫聽到靜,只得乖乖地虞敬堯占便宜。
馬車停在了桃園門外。
桃園里似乎一切如舊,門前兩棵碧桃花枝招展,桃花爛漫。
陳不能走太久,虞敬堯牽著去了那座涼亭。
“這里吧?當時哭得難看極了,鼻涕都出來了。”上涼亭之前,虞敬堯踩了踩一塊兒地方。
陳才不信自己會哭那樣。
掙開手,要先進亭子。
虞敬堯怕摔了,立即扶住一邊胳膊。
并肩坐在人靠上,賞了會兒桃花,虞敬堯笑著問陳:“想聽曲嗎?”
陳想了想,眼波流轉:“我想聽你唱。”
虞敬堯與商人應酬時經常出煙花場所,聽曲聽得多了,他還真會哼哼幾首。
可虞敬堯不想唱,大男人唱這個丟人。
陳靠在他懷里,拉著他手放到腹部,仰頭朝他笑:“不是我想聽,是你兒子想聽。”
這話管用,虞敬堯鼻子,咳了咳,清完嗓子再四周了一圈,確定周圍沒人,他就摟著陳輕哼了起來。
那是一首講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小曲,歌姬唱出來婉轉綺麗,虞敬堯的聲音低沉清朗,響在耳邊,竟多了幾分癡。
桃花、微風、小曲,陳心舒服,聽著聽著,靠在虞敬堯的肩頭睡著了。
懷里的那麼安靜,虞敬堯低頭看看,看到陳面如桃花,角甜甜地翹著。
虞敬堯親了親,目移到亭外的地面上。
他是小人,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會欺負,欺負一輩子。
陳有點冷,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地手,去抱邊的丈夫。
可是,的手卻落空了。
陳疑地睜開了眼睛。
黑漆漆的房間,略顯陳舊的雕花床,悉的死寂。
陳猛地轉頭。
一方蓮花臺懸在半空,周圍散發著一層月般的和暈,慈眉善目的菩薩端坐其上,一手放在前,一手持著玉凈瓶。
“你醒了。”菩薩微笑著說。
陳的目,從菩薩臉上移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那里平平的,什麼都沒有。
“菩薩,為何,為何不能讓我度完每一世再回來?”陳抬頭,心復雜地問。
菩薩道:“你已經度完了,我只是加快了時間,你想看后半生,可以像上次一樣。”
陳抿,委屈道:“我不想加快。”
菩薩無奈:“世上需要救助的可憐人太多,我不能在你這里耽誤太久。”
陳愕然,原來菩薩也不是事事都能隨心所,想慢慢度過每一世的余生,菩薩沒時間。
“還想看嗎?”菩薩問。
陳點點頭,想知道的孩子長什麼樣。
一滴玉凈瓶泉水落在了陳眉心。
桃花與虞敬堯再度出現了腦海,兩人賞花累了,虞敬堯扶離開,從這樣的角度,陳看見虞敬堯地幫摘下來腦后發髻上的一片桃花瓣,也看見,在屋里辛苦生孩子時,虞敬堯在外面來回走的焦慮。
陳想,這個男人,果然對死心塌地了。
然后,陳的第一胎,如虞敬堯與謝氏所愿,是個兒子。
后來,陳還給虞敬堯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兒。
不過,陳與虞敬堯的這一生并不是一直順利,有次虞敬堯在生意場上栽了一個大跟頭,綢緞莊沒了,一家人連虞家大宅都賣了。虞敬堯被曾經的狐朋狗友拋棄,遭遇冷眼,但就算落到這種境遇,虞敬堯依然全力照顧著與孩子們。
好不容易,虞敬堯遇到一個翻的機會,有位富家千金看上了他。
生活中的虞敬堯,沒有對陳提過此事,但現在陳看的是一生回憶,親眼看見虞敬堯拒絕了那位富家千金。
后來,虞敬堯與人合伙出海做生意,用三年的時間,重新了揚州城首富。
看著白中年近五旬重回巔峰的虞敬堯,看著他親自教導三個兒子做生意,陳笑了。
曾經怨恨這個商,曾經不得不委于他,就連剛剛請菩薩放出這后半生時,最不舍的也只是腹中的孩子。但此時此刻,陳覺得,虞敬堯確實是個人,的第二世能嫁給這樣一個商場傳奇,值了。
第51章
這一次,陳在星河里飄的時間似乎短了些。
陳知道為何會這樣。
第一世,以為會一直與韓岳過下去,突然結束時,沒有任何準備,而進第二世時,陳已經明白,邊的一切對而言注定是黃粱一夢,已經做好了隨時會離開的準備,因此,沒有太強烈的緒需要在星河里平復。
就連驟然下落,陳都很平靜,知道自己會在第三世的某間屋子里醒來。
可陳猜錯了。
“撲通”一聲,陳掉進了水里,都沒來得及看清周圍是什麼形,陳就吞了一口水。
本能地掙扎起來:“救命啊!”
人在水中起起伏伏,視線所及,只有黑沉沉的夜空、幽幽的水波與對岸假山樹木朦朧的黑影。
陳很怕,掙扎時人在水中轉了個方向,陳突然發現,不遠的岸邊立著一道人影,看那形,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