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大婚,陸煜提前稱為“吾妻”,不合規矩啊,可若說這是陸煜的甜言語,便說明陸煜對有“責無旁貸”以外的。
會是這樣嗎?
陳忽的記起,陸煜將從王府門前抱到馬上后,曾牢牢握住的手。
“談不上連累,我有自己的私心。”
他說他造婚約,是因為有私心,這個私心,是喜歡?
陳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金簪上的刻字,然后輕輕地笑了。如果真如猜測這般,那陸煜這個人,還真是深藏不,就是不知他是何時對的心,又或者,本就是猜錯了。無論如何,兩人都要做夫妻了,陳會努力讓陸煜對深種。
端午時陸煜還在返回涼州的路上,平西侯府派管事往這邊送了節禮,到了中秋,就是陸煜親自來送了。
陳并不知道他會來,這日正領著紅杏在小花園里賞,二夫人邊的丫鬟忽然跑來了,笑盈盈地對道:“表小姐,世子爺來送節禮了,夫人請您去前院呢。”
陳心跳就了一下。
紅杏快速打量自家姑娘,陳今日穿了一件淺紫繡蘭花的小衫兒,底下一條白長,十分家常的打扮,但也襯得人比花。可紅杏覺得,姑娘與世子爺大半年沒見面了,這樣的著不夠驚艷。
“姑娘,咱們先回去換裳吧。”紅杏小聲地勸道。
陳不想太刻意地打扮,至不能讓陸煜覺得太想吸引他,畢竟親口說過不喜歡陸煜,突然態度大變,說是真心慕陸煜,人家也不會信。兩人之間,適合循序漸進。
“就這樣吧。”陳看眼二夫人的丫鬟,準備走了。
紅杏咬咬,見姑娘頭上只有一白玉簪子,瞅瞅旁邊的花花圃,然后趁姑娘不注意,摘了一朵玫紅的掌心大小的八月。二夫人的丫鬟倒是看見了,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一主二仆不快不慢地來到了前院,再走幾步就到堂屋門口了,紅杏突然輕聲住陳:“姑娘。”
陳回頭。
紅杏看眼頭上,笑道:“這里有片葉子,我幫姑娘摘下來。”
陳信以為真,微微低頭。
紅杏假裝摘葉子,實則將那朵鮮妍的八月簪進了陳的烏發中。
玫紅的花鮮妍艷麗,與陳上的淺紫小衫兒相輝映。
陳毫無察覺,到了門口,輕輕地呼了口氣,然后上前,轉。
二夫人坐在堂屋主位,看到外甥的打扮,滿意地點點頭,著低調,簪花又暗藏了姑娘家的小心思。
陸煜坐在二夫人左下首,門口影一暗,他偏頭看去,只瞧見一道纖細婀娜的影子,便馬上收回視線,正襟危坐,速度之快,二夫人瞧過來時,都沒發現任何端倪。
“舅母,大表哥。”陳先后朝二人行禮。
陸煜的視線落在擺上的碎花刺繡上,看不見的臉,只覺得聲音甜,喚“大表哥”時特別好聽。
他簡單地“嗯”了聲。
陳還是坐了他對面。
這兩人,一個一臉清冷仿佛不認得對面的未婚妻,一個面頰微紅,地垂著眼簾。
二夫人坐在中間,卻莫名覺得甜。
二夫人向陸煜打聽侯府的況,聊了大概一刻鐘,二夫人笑著道:“我去廚房看看,你帶你大表哥去花園走走,上次你大表哥走得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逛逛咱們這邊。”
陳悄悄攥了攥帕子,舅母真是……
陸煜先起送二夫人了,陳只好跟在后面,待二夫人走后,堂屋門口就剩了他們倆。
趕鴨子上架,陳只好招待未婚夫,低聲問道:“大表哥要去花園嗎,還是先回客房歇歇?”
邊沒了長輩,陸煜這才朝未婚妻看來,看見細細如新月的黛眉,看見明亮水潤的眼睛,看見瑩白細膩的,看見櫻桃般的,最后,陸煜的目,落到了發間那朵玫紅的花上。
打扮得這麼素淡,偏偏又簪了一朵花,是,為了見他特意摘的嗎?
“逛逛也好。”陸煜如此回答。
陳就加快一步,在前面領路了,眼里水浮。陪他賞花,當然尷尬,但總比陸煜真選擇回客房休息、拒人千里的好。
紅杏是唯一跟來的丫鬟,小丫頭故意離得遠遠的,開心地著主子們的背影。
這邊的花園不大,一眼都能到盡頭,八月時節,花幾乎都敗了,只有花圃里五六。
陳一邊引著陸煜往那邊走,一邊閑聊道:“大表哥還是今天就回去嗎?”
陸煜看著側臉道:“明早再走。”
陳點點頭。
兩人已經到了花圃前,旁邊樹下有張長椅,陸煜率先走到椅子前,道:“坐吧。”
陳便走過去,坐在了遠離陸煜那一側,兩人中間還能再坐倆孩子。
陳是大家閨秀,讓招待任何眷都游刃有余,招待未婚夫,做不來言笑晏晏,便低下頭,手里輕輕攥著帕子,并不掩飾自己的局促。
陸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總不能兩個人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