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煥暗暗觀察兄長,怎麼看都看不出一喜意,好像這門婚事對兄長而言只是責任。
陸煥的心非常復雜,怕兄長喜歡表妹,又怕兄長不喜歡,表妹委屈。
“大哥,表妹還好嗎?”平西侯走后,陸煥忍不住問兄長。
陸煜想了想,道:“只見了一面,似乎長高了。”
陸煥垂眸,他問的是表妹的心,又不是這個。
“怎麼,你還沒忘了?”陸煜看著弟弟,聲音冷了下來。
陸煥心中一,他喜歡表妹可以,可他繼續惦記準嫂子,兄長就算不喜表妹,也不會高興。
“沒,我,我隨便問問。”陸煥沒敢看兄長,說完匆匆離去。
陸煜著弟弟的背影,想到家里三個弟弟都喜歡過,也是有些煩躁。三弟四弟都好說,等陳過門后,他該督促父母早日替二弟訂門親事才行。
八月很快過去了,陸煜出發去靈州迎親之前的那個傍晚,平西侯派人送了兒子一本書,裝在匣子里,顯得有幾分神。
陸煜好奇地打開匣子,書封上竟然還沒有字。
他取出這本指頭厚的書,打開,看到序言,陸煜臉上微熱。
臨睡之前,陸煜仔仔細細看了幾頁,看得氣浮躁無心再看,他才將書放回匣子,留著婚后有空再觀。
陳坐了幾次花轎,這次是最累的,一坐就是整整五天,而且花轎比馬車更顛簸,五天熬下來,陳骨頭都快散架了。
進涼州城之前,迎親隊伍在驛站歇下,陳小憩了半個時辰,喜婆估著吉時將新娘子醒,重新梳頭上妝,一切準備好了,再送上花轎。
花轎進城的路上,百姓們得知是平西侯世子娶妻,都簇擁過來看熱鬧。花轎里面,陳昏昏睡,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吧,只想好好睡一覺!
到了侯府,與陸煜拜堂時,陳眼睛都半瞇著,直到進新房,要掀蓋頭了,陳才掐了自己一把,努力讓自己打起神來。
紅蓋頭被挑開了,陳害地低著頭,周圍觀禮的眷們紛紛夸贊若天仙,陳十分懷疑。連續五日趕路,臉很差,喜婆幫涂了厚厚一層脂,雙頰再涂上胭脂,裝扮完了,陳看著鏡子,本認不出那是自己。
陸煜也險些沒認出來,但他很快就收起了驚訝,面無表地坐到陳旁,繼續其他禮數。
終于忙完,賓客都走了,陳立即取下重重的冠,吩咐丫鬟們備水伺候洗漱。
臉上干凈了,頭發也通了一遍,陳實在太困,忘了叮囑完紅杏何時醒,便躺到新床上睡了起來。
前院賓客喧囂,這邊鬧中取靜。
陳睡得天昏地暗,該用飯了,紅杏試圖醒,陳直接將被子拉了起來,捂住耳朵。
紅杏也趕了五天的路,深知自家姑娘疲憊,干脆不了。
快一更天的時候,陸煜喝完最后一碗酒,不再陪客,佯醉告辭。
陸煥坐在賓客當中,看著兄長一步一步走出廳堂,他突然拎起酒壇子,朝那些還想攔住兄長勸酒的賓客們道:“來,我陪你們喝!”
表妹要變嫂子了,要變大哥的人了,陸煥不想清醒,寧可醉死。
剛剛出門的陸煜,聽到了弟弟的聲音,也聽出了弟弟的悲苦,可那又如何,不喜歡弟弟,他娶,問心無愧。
當陸煜的影出現在后院,紅杏心里咯噔一下,轉就往室跑,這會兒也不憐香惜玉了,抓著陳肩膀就一陣猛搖:“姑娘快醒醒,世子來了!”
陳被晃得難極了,反手就拍了過去。
紅杏胳膊挨了一下,見姑娘閉著眼睛,眉頭痛苦地蹙著,不敢搖了,只焦急地對重新躺下去的新娘子道:“姑娘,世子來了!”
陳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大紅喜帳看了會兒,徹底清醒了,一手搭在額頭,無力地道:“請世子在堂屋稍等,你趕去備水。”
紅杏“哎”了聲,一轉,繞過屏風,卻見新郎已經了進來。
紅杏僵立當場。
陸煜向后,過屏風,依稀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世,世子。”紅杏低下頭,結結地道。
聲音傳過來,陳嚇了一跳,噌地坐了起來,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陸煜朝這邊走來的高大影。他越來越近,陳自己凌的長發,急著道:“大表哥,我,我剛睡醒,你先去外面坐坐,容我梳完妝再去賠罪。”
陸煜再往前走三步就能看到了,但,看著側躲避的影,陸煜頓足,道:“好。”
說完,他轉退了出去。
陳長長地舒了口氣,紅杏去忙了,陳檢查檢查大紅緞面鴛鴦刺繡的枕頭,確定上面沒有的口水,這才放心。
紅杏與另外三個丫鬟端了水盆進來,陳先換上一大紅的家常衫,再洗臉漱口打扮。睡了一個大懶覺,陳小臉紅撲撲的,顯得氣很好,倒是不用涂胭脂水了,眉黑眸潤,天生麗質亦不必多打扮,只重新梳頭便好。
新郎就在外面等著,丫鬟們作又穩又快,一刻鐘后,陳最后看眼鏡子,然后鼓足勇氣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