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

到了暮年,陳比李牧走得早一些。

白發蒼蒼地躺在床上,同樣白發蒼蒼的李牧將孩子們打發了出去,然后他躺下來,一手摟著,一手輕輕地不復年輕的臉。

,過了這麼久,現在你可信我了?”

畫面里的,滾落兩行淚珠。

李牧笑著替去,緩緩靠了過來:“我這一生,籌謀頗多,然之所系,唯卿一人。”

畫面結束,男人蒼老低沉的聲音猶在耳邊,之所系,唯卿一人。

在他邊時,陳不敢信,現在,信了,于是曾經以為的苦,如今品來,便如烈酒過,有灼痛,亦留醇香。

第116章

如果說星河也沒能徹底洗凈陳心中對李牧的復雜,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牢房,穿著一臟兮兮的囚犯裳時,陳徹底將李牧忘了個干干凈凈!

彼時正是夜晚,牢房里黑漆漆的,只有高高的窗口了點月進來。陳躺在一堆氣味難聞的麥草上,還沒弄明白自境,就看見隔壁的“柵欄”里同樣躺著兩個人,披頭散發看不出男。陳一下子就嚇醒了,抬頭掃視一圈,才發現自己犯人的份。

不敢相信,這是一場噩夢,重新閉上眼睛,仿佛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就會消失。

然后,菩薩將第六世的記憶送了過來。

理清了,陳先松了一口氣,霍英、李牧那兩世的原都太壞了,陳真怕這世的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還被抓進了大牢。

第六世的原份不高,父親是揚州府下一個縣城知縣王慎邊的管事,母親也是王家的丫鬟。但,陳管事與王慎一同長大,關系十分切,王慎又是家里的獨子,王家二老過世后,可以說,陳管事一家便算得上王慎僅有的親人了。

王慎為清廉,剛正不阿,斷案如神且不畏強權,深皇帝賞識,一路提拔。這樣的好百姓們贊頌,同僚們卻都疏而遠之,因此王慎除了在署忙碌政務,剩下的時間就在家里待著。可能是太閑了,也想找點事打發時間,王大人把陳管事的一雙兒了自家子侄,經常教導兄妹倆做人的學問,陳家兄妹在他的教導下,哥哥陳繼孝忠厚老實,妹妹陳更是能將《戒》倒背如流。

王慎在冀州擔任知府期間,十五歲的原嫁給了冀州城一位富家子弟,姓方名文舉。原端莊,教養學問不遜正經的家小姐,背后又有一個待如侄的王知府,方家還是很滿意這門婚事的。

但,方文舉也是方家的獨苗,家里父母都盼著抱孫子,原嫁過去兩年卻遲遲沒有靜,原也是個賢惠的,主提議替丈夫納妾,于是,方文舉邊就多了個萬姨娘。萬姨娘很爭氣,進府三個月就害喜了,懷胎十月,生了個胖小子。

這時,原已經十八歲了,王慎也被皇帝調到京城當了刑部尚書,有位尚書當靠山,原雖然三年無子,在方家的日子過得也頗為不錯,沒人敢給。過年了,一家人和和之際,元宵節那晚,康健的方文舉突然暴斃于原的床上。

方家炸了鍋,方家父母立即報,仵作驗出原屋里的茶水含有砒霜,而方家上下都知道,最近原看了位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面對質疑,原解釋只是從江湖郎中那里買了能助孕的藥,沒買砒霜更不曾給丈夫下毒,可衙役分明從房間搜出了剩余的砒霜與所謂的助孕藥。

以“嫉恨丈夫寵妾室、下毒謀🔪”的嫌疑被關進大牢,江湖郎中在隔壁縣城賣藥時聽聞此案,主回來作證,稱原確實從他那里買了砒霜,理由是家里有老鼠,要用砒霜毒耗子。江湖郎中沒有懷疑,便賣了一包砒霜給原

人證證俱全,原百口莫辯。

死刑是大罪,知縣審完后還需將案宗提給冀州知府,冀州知府派人審核并同意知縣的判決后,再將案宗提刑部,刑部查證無誤,再擬寫奏折請皇帝批準。一層層上報、復審,怎麼也要耗費一段時日。偏偏原傲骨,江湖郎中污蔑的那一日,面對公公婆婆的憤怒指責,原一氣之下,竟當場撞墻自盡了,已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瞅瞅后牢房厚實的墻壁,竟覺得腦門有些疼。

怎麼這麼傻,既然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那就該努力地活下去,陷害之人不可能將事辦得天,知縣無能審不出來,上面還有知府、刑部,尤其是原有刑部尚書撐腰,就算王慎公正嚴明絕不假公濟私,底下的員為了討好他,也會謹慎地審核此案所有環節,說不定就發現蛛馬跡了!

肯定不會尋死的,可惜菩薩給的記憶終結于原死亡的那一刻,陳也不知道案后面的進展,亦不知道真兇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