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下旬,天寒地凍,陳冷得睡不著,翻來覆去地琢磨方家眾人,方家父母沒道理殺害親兒子,原邊的丫鬟最有可能往茶水里放毒……
第二天,獄吏送了早飯過來,饅頭又冷又,稀飯湯水多飯粒,而且看著很臟。
陳不想吃,可不知道自己要在牢房里待多久,不吃就得死。
陳將饅頭外面的一層丟了,只吃里面。
吃完不久,陳被獄吏帶去了縣衙大堂,原來是那個江湖郎中面了,要作證買了砒霜。
陳早就知道了結果,竟格外的平靜。
“妹妹別怕,大哥相信你沒殺👤,你等著,大人馬上就從太原回來了,他肯定會救你。”
獄吏要押走陳時,陳這輩子的親哥哥陳繼孝不顧阻攔,沖到了妹妹邊,低聲囑咐道。冀州離京城不遠,快馬加鞭兩個時辰就到,陳管事走不開,派了兒子過來安兒。
陳看著兄長下上的胡茬,輕輕地點點頭。
這世的家人待原很好,記憶中那位刑部尚書王大人似乎沒有破不了的案子,陳相信自己沒那麼倒霉,重活一次還擺不了冤死的苦命。
陳又在牢房過了一晚,好在陳繼孝花錢打點了獄卒,從外面買了吃食送進來,陳總算吃了幾頓熱乎乎的飽飯,還得到了一條棉被。
到了傍晚,牢房里更加冷了,陳在附近犯人們羨慕的目中裹被子,準備睡了。
突然,遠傳來犯人們的喧嘩,有人跟獄卒要吃的,有人哀求給條破棉襖,陳躺在麥草上,只出腦袋,好奇地看向鐵欄外面,這個時間,獄卒是要帶走哪個犯人夜審嗎?
獄卒越走越近,手里提著一盞燈,這個獄卒陳也算悉了,對犯人們總是一臉倨傲的樣子,還用輕佻的眼神打量,此時此刻,獄卒卻彎著腰,十分恭敬地給后面的人引路。陳朝獄卒后去,看到一個穿深長袍的高大男人,長發用木簪定在腦頂,當他靠近,他的面容終于清晰起來,長眉星目,不怒自威。
陳認出來了,這就是王慎,現今的刑部尚書。
菩薩給的記憶中也有王慎,但只是匆匆而過,此時親眼所見,陳才真正領略了此人的風采。王慎今年三十四歲,他的容貌無疑是俊的,俊到讓他比同齡人顯得年輕很多,可王慎上的正氣遠遠過了淺的相貌之。
上一個讓陳到浩然正氣的男子是霍英,但霍英年輕沖,像頭威風凜凜的獅子,誰招惹他他就給誰一爪子,恩怨分明。王慎不一樣,王慎更像,更像傳說中的判,他會嚴懲作惡之人,那懲罰是為了維持天地正義,維持律法秩序,與個人恩怨、無關。
就在陳目不轉睛地端詳王慎時,獄卒引著王慎停在了的牢房前。
看到躺在麥草堆上、裹著被子的陳,王慎皺了皺眉。
陳繼孝、陳兄妹算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陳四歲啟蒙,他親手教持筆寫字,兩人似叔侄,未料三年不見,重逢之時,竟是在牢中。
“大人?”獄卒開鎖時,陳終于回了神,一骨碌爬了起來,激地著王慎,傳說中無案不破的刑部尚書親自來探了,這下子能得救了吧?
王慎朝頷首,等獄卒出去后,他才打量陳一番,低聲問道:“他們可有用刑?”
陳搖搖頭,急著道:“大人,我是冤枉的,求您替我做主。”
自己教出來的孩子,王慎相信陳的品行,但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
他問了陳幾個問題。
陳畢竟是后來的,一些細節并不清楚,只能將原記憶深刻的部分如實轉述給王慎。
王慎只是默默聽著,偶爾追問幾句。
問完后,王慎看著陳憔悴消瘦的臉龐,低聲道:“阿莫急,我會盡快破案。”
陳出嫁前,他一直這麼喚。
陳心里一暖,他把當自家晚輩,這聲昵稱便是最好的承諾了。
“有勞大人了。”陳激地朝他笑了笑。
小人笑容明,眸似月下的湖水瀲滟生輝,王慎便怔了怔。這孩子天生貌,中帶,王慎覺得不妥,故而他對陳的教導格外嚴格,久而久之,陳就養了沉穩不喜說笑的格,除了時天真無邪,長大后的從未出過這樣的笑靨,上自然也沒了那容易人覺得輕佻的。
或許是方家不重規矩,漸漸散漫了?
不過,只是笑得太明艷了些,只要舉止端莊,便無傷大雅。
“我先走了。”收回視線,王慎告辭。
陳不能出牢房,站在原地目送他。
王慎在外面做了什麼,陳不知道,第三天,縣衙再次升堂,陳被獄吏押解過去時,沒有看到王慎,卻在跪著的方家等人中發現了一個陌生的面孔,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長得還算周正。
陳跪在一旁,接下來,幾乎沒什麼事,只需聽著就行了。
原來新出現的男人居然是萬姨娘的夫,萬姨娘的兒子也是夫的,萬姨娘懷疑丈夫方文舉可能在猜忌了,與夫商量后,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殺了方文舉,再嫁禍給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