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怯弱的小白兔,可是看向我的時候,眼神里帶著冷氣。
是,給了高靜設局的勇氣,給了高靜報警的勇氣。
我媽養出來的小孩兒,果然厲害。
我被判刑以后,梁安來找我。
只說了一句話:「磕三個頭。」
梁安的表那麼平靜,語氣十分淡然。
好像這三年來,調查我,教導梁婷,支撐高靜。
都只是為了這一天,為了讓我跪下,給我媽磕三個頭。
梁安的安,為求心安。
媽,你在九泉之下,心安了嗎?
16 裴擁川番外
我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見梁安的場景。
我站在一樓的臺上打游戲,看到一個孩鉆到我家花園里拔公英。
扎著馬尾,手臂上有燙傷的痕跡,可是臉上的表卻很平靜。
我知道是梁婷那個雙胞胎妹妹,那天的事鬧得很多人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跳出去逗。
抬眼看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如山泉水,清冷冷的。
不理我,我犯賤似的非要擋的路。
抓住我擋路的手臂,一拽一推。
我像湖里的浮萍似的,來回晃了一下,就被推倒了。
梁安從我上了過去,留給我一個背影。
后來在分班考試上,我幫揭穿替考的事。
故意流淚的樣子,眼睛紅紅的,還可。
分班以后,我倆坐了同桌。
我總是不由自主地看。
看早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個蘋果,在英語書上畫一只小豬。
看午休的時候站在教室的后排,行云流水似的打一套拳。
看上課的時候背誦詩詞的樣子,閉著眼睛睫。
梁安太特別了,站在人群中,不言不語所有人都能看到。
「裴擁川,你跟梁安坐同桌,能不能打聽打聽喜歡什麼樣子的啊。」
「嘖,咱可不敢接近,唯恐。」
「看我一眼,我都覺得心慌。」
梁安在班上很孩子的歡迎,男生們誰也不敢開的玩笑。
除了我,沒有那個男生能跟走得那麼近。
這一點,我想想,都覺得要飄上天了。
在梁安心里,我是特殊的。
晚自習的時候,翻看著畫冊。
我手,用筆著白白的手背。
頭也不抬,只是出一手指抵住我的臉,示意我好好看書。
我鬼迷心竅似的,握住了的手指。
梁安扭頭看我,發出一個鼻音:「嗯?」
我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兒,胡找了個借口:「這&…&…這個題怎麼做?」
梁安低頭給我講題,耳邊垂落一碎發。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什麼時候我能為抬手為挽一下發。
高二那年元旦晚會,梁安被中表演節目。
穿著一襲水墨,用笛子吹奏了一曲《刀劍如夢》。
一手挽著劍,一手執著笛子,像是從武俠世界走出來的人。
臺下所有人的都瘋了似的尖著,齊齊大合唱。
我劍 何去何從 與恨 難獨鐘
我刀 劃破長空 是與非 懂也不懂
梁婷站在椅子上大吼著:「那是我妹妹!梁安,是我妹妹!」
所有人為發狂。
平靜地挽了個劍花,謝幕。
在一片山呼海嘯中,只留給世人一個背影。
從寂靜來,從狂歡時走。
我坐在椅子上,心臟噗噗跳。
我知道,我沒救了。
高三那年,梁家發生了很多事。
梁婷自殺,傷還沒好就出了國。
高阿姨發生了那樣的事,一直在看心理醫生。
梁山、沈被判刑以后。
梁安坐在小區的長椅子,吹了很久的安魂曲。
我陪著。
梁安說:「裴擁川,陪我去看看跟師父吧。」
我聽到自己說:「好。」
我抬手,為挽起耳邊的一縷碎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