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是從院子里頭刮進來的,整個屋子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孔慶嚨里頭發出嗬嗬的聲響。
呼哧一聲,那些幽綠的蠟燭滅了……
瞬間,孔慶在墻上的影子,竟開始快速地消散模糊起來……
既像是沒了,他影子和黑夜融合在了一起,又像是他在逐漸失去呼吸,也逐漸失去自己的影子……
死人,是沒有影子的!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火石之間,何雉猛地將孔慶朝著后方一推。
立即起,聲音沙啞而又凌厲地說了個走字,便一瘸一拐地直奔屋外走去。
我也趕站起來,手攙扶著何雉。
只不過剛走出去兩步,我臉就變了變,因為青麻繩還在孔慶的上綁著呢……
停下來,我回頭瞅了一眼。
不過是一個呼吸之間,這屋子里頭便更黑了,黑得幾乎手不見五指。
甚至于我都看不見孔慶,好似他已經完全被那黑所吞噬……
一層層的皮疙瘩瞬間爬滿了我的全,這本能的迫力和恐懼,讓我本不敢再駐足,一直攙扶著何雉往外走。
路過院子里的那顆人腦袋,似乎在仰面看著我們,皮笑不笑的臉,黑漆漆的眼珠好似深潭,幽深不見底。
三步并作兩步,我半扶半抱著何雉跑出了孔慶家的院子。
剛出了門口,何雉就忽然駐足,掙開我的手,轉過子,一把將院子門用力拉了回來。
“砰!”的一聲,院門閉,而何雉卻蹲了下來,手里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兩顆釘子。
用鍘鬼刀飛速地將釘子釘在了門檻兩頭,又拿出來一紅繩,纏繞在釘子兩端,將紅繩綁了,繃一條直線。
做完這些之后,何雉額頭上已經滿是細的汗水。
淡淡的幽香從上傳來,可我此刻卻無心看,雙眼地盯著院子的門。
門之中,一個渾被繩子死死纏住的人,正跪在一顆頭顱旁邊,他的腦袋杵在地上,和那頭顱幾乎在一起。
孔慶……竟然走出來了……
不過青麻繩束縛著他……所以他也解不開。
只是他現在,是死尸,還是活人?!
何雉又說了個走字,此時的聲音分外凝重。
我連忙起,攙扶著何雉,朝著街道另外一側走去。
這時我才發現,此時已然到了夜的盡頭,正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
我腳步略有踉蹌,因為總覺得心悸,好似后面有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我。
何雉忽然說了句:“不要回頭,不要再看,我用尸釘鎮了門檻,纏了紅繩絆腳,他被撈尸人的青麻繩綁著,現在兇歸兇,還出不來。”
我額頭上冷汗更多。
一直到我們走出這條街之后,那種被盯著的覺才算是減弱下來。
我停下腳步,后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了,余看了何雉一眼,這會兒何雉的面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始終還是沒忍住,問何雉,孔慶這是死了?活尸麼?他怎麼會那麼快變得那麼兇?
當然,問完最后那個問題,我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何雉沉默片刻,說道:“一口氣沒咽下去,還沒死,已經活尸了,他咬著一截很兇的尸💀指甲,咬舌自盡,尸氣心,再加上怨氣執念,才會這麼兇。”
語罷,何雉的眉頭皺得更,深吸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道:“他若是出來,會殺霍坤民,也會殺我們,我斗不過他了。唯一慶幸的,就是青麻繩很牢固,他很難掙……”
“只不過……”何雉眼中出難。
我立刻就問何雉,只不過什麼?
何雉搖搖頭,告訴我,這孔慶手頭有那麼兇的尸💀指甲,曉得用這種手段裝神弄鬼,甚至利用過一截指甲,讓霍坤民撞祟跳車,普通人哪兒有這種本事?更何況,他起手來,那手也不簡單。
話語間,何雉抬起手,我才發現,手頭有個布袋子。
微瞇著眼睛,說這袋子是剛才從孔慶上出來的。
語罷,何雉便將袋子打開。
視線之中,袋子里頭裝著的是一塊掌大小的銅鑼,以及一個鑼棰。
何雉的臉,又一次變了。
第133章 喪妻斷后,我還有什麼?
銅鑼是銅制的,雖然只有掌大小,但卻著一厚重的質。
鑼棰也是銅制,并且棰頭包著一張已經泛黃發黑的白布。
兩樣東西看上去很老舊,卻絕不普通,甚至給了我一種最開始看到大黑木箱和生九時的覺……
從何雉的臉上看得出來,對于這兩樣東西格外忌憚。
“你認識?”我皺眉詢問。
“更夫的鑼鼓,我曉得孔慶肯定和咱們“同行”有關,可我沒想到……竟然是更夫……”何雉神警惕,語氣卻更凝重。
“更夫?”我眼中疑更多。
何雉點點頭,一邊示意我繼續走,指路的同時,低聲告訴我,像是我們撈尸人,鬼婆子,甚至是接婆,趕尸匠,抬棺匠……這一票吃死人飯的行業,都做下九流,更夫也包括在其中。
我當時愣了一下,其實我不只是第一次聽見“下九流”這三個字了。
而何雉所說的這些職業,我或有耳聞,或從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