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答應老呂，旁邊便傳來了柳天牛淡漠的話音。
老呂臉上，頓時便迸發出一陣驚喜！
他本來是抱著我的，這會也不抓著我了，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飛似的沖到了柳天牛和老黃跟前。
他激得語無倫次：“道……道長，太好了！你簡直是個大好人！我拉你上船！”
話語間，老呂就要去拉老黃脖子上綁著的韁繩。
結果老黃打了個響鼻，自顧自地就邁著步上了碼頭。
“道長養的大黃牛，也不一樣，太有靈了，和人似的。”
“您一定好人有好報！等救回來我婆娘和弟娃，我激您一輩子！”老呂還在恭維不止。
黃七則是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眼神也著幾分尷尬。
我吐了口濁氣，反倒是松緩幾分。
本來我也要答應老呂，柳天牛答應了，這事兒興許就簡單多了。
“讓他搭起來木板，老黃會自己上船，咱們隨后上去，進李家村。”
“你就別跟著了，在碼頭等著吧。”我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回來之后，有些徐白皮的事，我同你講，我在外的時候，遇到了他一次，出了不事。”
第366章 村口，火
黃七面當即便是一僵。
他立即低下頭，低聲道：“李先生，老呂都要去送你們，我肯定是得跟著的，你們都能護住他，我肯定也沒事兒，我留在船上，給你們做接應，老呂這人，還是不能全信。”
語罷，黃七就匆匆過去囑托老呂去弄木板。
柳天牛騎著老黃上船，之后他也從老黃上下來了。
我，何雉，紙人許，許昌林四人，也跟著上了船。
老呂迫不及待地開了船，朝著李家村的方向趕去。
這期間，柳天牛一直閉著雙眼，站在船的邊緣。
老黃則是不停地打響鼻，時不時踢一下腳蹄子。
我也站在同側，本能地低頭看著水面。
黑漆漆的懸河水，在船之下，翻起兩道白的水花。
船前行了一段時間，我就覺得有些怪異了。
船下的水面似乎有個影，正在一直跟著我們似的……
我剛發現那影的瞬間，旁便傳來一聲冷哼。
跟著，又是一個冰冷的呵斥：“滾！”我眼皮一陣狂跳，余瞟到了柳天牛上。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的雙眼，目如若利劍一般，盯著水面！
也就這麼瞬間，那子影的覺，便消失不見……
只不過，我心頭卻有一抑，心悸的覺更強烈了幾分。
這才進懸河，離著李家村說得有半個時辰的路，水里頭就有東西了？！
我倒是不覺得，吳顯長的手有這麼長……
我反倒是想到了當初被“何雉”推下水，只剩下一口氣的苗。
水里頭的死人，不會莫名其妙地跟著人。
這也是我想到苗的原因……
我娘借著何雉的口說了，苗很可能活尸，這樣就能留住那口氣。
“柳道長，等會兒要還是有東西跟上來，你不要呵斥走它，可能，我和它認識。”
我深吸一口氣，畢恭畢敬的和柳天牛商議。
“認識？”柳天牛皺眉看我。
我猶疑了片刻，便將苗的事兒又說了一遍，并且也講了自己大概的猜測。
柳天牛沉凝半晌，點頭道：“若是水下活尸，還是個先生，那這事兒也得解決，你若是理不妥當，我會出手。”
我面當即就是一僵。
不過我也早有預料，柳天牛這格，即便是清楚知曉了苗的經歷，他也不可能多同。
深吸了一口氣，我點頭道：“柳道長大可以放心，苗先生不會害人，他家的事我已經理妥當了，我會好好安頓他的。”
柳天牛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答話。
船一路往前，旁側卻再沒有東西跟上。
我注意力其實一直很集中，可我也沒到過我娘的氣息，那種冰冷的覺，一直沒有出現。
天愈發沉，風越來越大，頭頂的烏云更加厚重，甚至風中還夾帶著一些水汽，也不知道是要下雨了，還是懸河水浪太大，沖起來的水霧。
半個時辰的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
我們的船，速度已經變慢下來。
黃七小心翼翼地喊了我一聲：“李先生，要到了，好大的霧。”
河面太寬闊，黃七這一嗓子，都形了接連不斷的回音，在水面響徹不止！
船的速度愈發的慢，果然，前方的水面大霧彌漫！
天雖黑，但是那霧給人的覺卻分外明顯，那就是白霧！
紙人許，許昌林，還有何雉三人都在船一側，眺著霧氣。
也是因為天太黑了，又沒有月，我反倒是不能看太清楚岸邊。
不過估算大概的時間距離，這的確是快要到李家村了。
穿過這霧氣靠岸，如果不是到了我家外頭那一段水域，恐怕就是開過了船，到了李家村的碼頭……
那老呂小心翼翼地從掌舵的位置跑過來，問我們咋整？是直接進霧氣里頭嗎？
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出來了定羅盤，低頭看著其上指針。
此刻，定羅盤已經初步形了轉針，只不過轉的速度還不夠快。
柳天牛邁步，走到船頭更前邊兒的位置時，抬起手，指著一個方向，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