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第492章

蔣一泓與我目相對,他的眼神依舊清明。

許久之后,蔣一泓忽然道:“心中無?什麼?”

“宅經之中,教你夫之氣,噫而為風,生而為云,降而為雨,行乎地中則為生氣。”

“而先輩有言,天地合而萬生,接而變化起。”

“先生通曉,深知其變化,一花一樹,尚有生長規律,不管是萬榮枯,人生老病死,災禍也罷,同樣是命。”

“必定發生的事,便注定會發生,命數既定,若是強行更改,便要承其因果。”

“人之緒有,的確為人之常,可斯人已逝,人死燈滅,若是死人讓活人同樣去赴死,這便不是常,而是讓你走錯路的執念。”

“此外,你尚且不能通曉之事,命數之變。又豈敢以風水之變,撥他人之命數?!甚至還要以風水謀人全家命?人之有錯,又豈敢禍及其妻兒后代?!”

第381章 蔣先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這不是你心中有,這是善惡不能清晰斷明!”

“道士替天行道,是因為他們秉著中一口浩然正氣。就算是妻兒親人,若是行將踏錯,他們都可痛下殺手!況且,道士的下場,你又知曉多?!”

蔣一泓手抖得更加厲害,他巍巍地拿出來了一本書。

他怔怔地看著那書封許久,低聲道:“如此一來,我又怎麼能將骨相傳授與你?你命數本就坎坷,若是再踏錯路,恐怕地相堪輿,就要斷絕在你手中。”

蔣一泓說完,更是長嘆一聲。

他腳步蹣跚地走進了堂屋之中,又坐在了平時坐著的位置上,雙手按在桌上。

木桌不停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蔣一泓所說的那番話,卻讓我心頭無比茫然。

我覺得我聽懂了前半部分,可這部分卻讓我很難接

至于后一部分我倒是聽了個明白。

那不能通曉之事,命數之變,恐怕就是在說我學藝不,就用風水去改丁家的命。

更不應該心狠手辣,害人后代……

我低著頭,看著地板的隙。

一天沒有吃飯,空空的腹中不停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

食盒之中傳來的香味,讓我覺更強。

可我卻不想手去打開那食盒。

時間,又是在一點一滴的過去。

更深,月亮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皮發干,腦袋也有幾分眩暈,甚至有種作嘔

眼睛中的越來越多,我覺得我大概想明白了……

只不過,我心里頭卻更難了。

夜,越來越黑,月從明亮,逐漸開始變得暗淡。

蔣一泓的目又落在我上,他忽然嘆了一口氣,怔怔地說道:“我剛才卜了一掛,你想不通,恐怕你我師徒二人便難有緣。”

“我時間已然不多,或是這條命在地相廬斷去,無面對地相堪輿歷代師祖,也不能將錯就錯。”

“李……你將地支筆,天干硯,宅經,定羅盤取出來吧。”

蔣一泓的這一番話,著深深的無奈,還有濃郁至極的失和惋惜。

可于我來說,那空覺更強烈。

我再一次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蔣一泓。

他的話音不斷地在我腦海中回,卻更讓我心頭煎熬。

我心頭不只是落空,更像是自懸崖往下墜落的失重。

此前,他讓茍家人來找我,算是有威脅我做選擇的手段。

若不回來,就將地相堪輿的傳承品拿出。

可現在,他卻不再用這種方式讓我選擇,而是直接下了定論……

我明明覺得,自己算是想通了,只是我不愿意接那個想法。

為什麼蔣一泓會說我想不通?!

我的手,下意識到了腰間的定羅盤。

此時,我便又想到了一件事兒。

沒有了地相堪輿的一切,我即便是有破釜沉舟的心態,又怎麼能改變那些事

若是沒有地相堪輿,柳天牛又怎麼可能幫我?

憑借著我自己,面對吳顯長,完全沒有任何機會……

摘下來定羅盤,我將其放在地面。

羅盤的指針輕微晃著。

我又取出來了天干硯,地支筆……

最后拿出來宅經的時候,我心更是煎熬到了極點。

貫穿我心的只剩下挫敗,還有無力。

我將宅經也放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我搖晃得更加厲害,甚至險些昏厥過去……

睜大了眼睛,最后目看著宅經,我看了許久許久。

我只是覺得,心頭更為慘然。

因為沒了這一切,我竟發現,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撈尸人,一個被人唾棄的生子。

我忽然覺得,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兒。

那便是所謂的因果!

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蔣一泓。

我并沒有開口說話,腦中的思緒卻更為飛速。

我的一切來自于地相堪輿,我所做的一切的因果,就當真是有我承擔嗎?!

恐怕這一切要承的人,并不全是我……

為什麼蔣一泓會忽然蒼老到如此地步,為什麼茍家人會說他重病垂死?!

我面上的苦更多,心中的懊悔,卻也更多。

下一刻,我用力地一磕頭,額頭狠狠地撞擊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這一磕頭讓我眼前幾乎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