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牛揮手間拂塵甩，掃過那些人的同時，我注意到他們上都有銀針落下。
很快柳天牛走過所有人，上了車。
我示意何雉也上車，最后才趕車離開。
余瞟了一眼道場大門，那些人逐漸從地上爬起來，顯然已經沒事了。
“李，你可有什麼辦法？”柳天牛沉悶的話音從后方耳。
我低頭，手握著鞭子，半晌后才搖搖頭道：“暫時沒有。”
“郭天玉這個老匹夫……再去找一趟蔣盤，你們兄弟二人商議商議，看是否有什麼轉圜的余地。”柳天牛語罷，又是一聲濃郁的嘆息。
“郭先生說的沒錯，他也全是為了蔣兄，我知道為什麼蔣兄離開這里，而且還是帶著妻兒了。”
我面復雜，停頓后繼續道。
“蔣兄之前說過，妻兒命數有問題，才會留在道場中，現在他卻帶走妻兒。”
“郭先生第一個代價，是損了左眼，這第二個代價，恐怕就是蔣兄已然和他反目仇。”
“甚至妻兒的命數危險，他都沒有再讓郭先生去管，我的確不該再去找蔣兄，既然巨鰲骨已經毀了，那我便不該再去撥他的命數。”
“柳道長，我打算回九河縣，理一些事，便直接去地相廬。”
“師尊說過，我骨相幾乎完，月盈則虧，才會有巨鰲之變，巨鰲讓我短壽，讓我做錯決斷，會引來大禍臨頭，這才是我要遭遇的變數。”
“我要盡快將地相堪輿完全掌握，我自己會有辦法救自己的。”
語罷，我便專心趕車。
不多時，何雉坐到了我旁，頭輕輕的靠在了我肩膀上，手挽著我的胳膊。
我們出了天心十道的風水局，柳天牛才長嘆一聲。
“既如此，我們便在漢王縣分道揚鑣吧，若我殺了邱天元，會來地相廬找你。”
我嗯了一聲，便繼續朝著漢王縣的方向趕車。
此時天已經夜，星璀璨，月華清幽。
路上安安靜靜，我也讓何雉回了車廂休息。
又趕路了一段時間，我才瞧見路邊有個茍著腰背，頭發快掉了的老人。
他極為緩慢地往前走著。
我們肩而過的時候，老人卻抬起巍巍的手臂，擋住了我們的車。
我吁了一聲，停下了馬。
那老人目渾濁地看向我，和善地笑了笑。
“小兄弟，老頭子趕路久了，難耐，能討口水喝，再討一碗米吃嗎？”
第500章 沒有米嗎？
老人聲音格外沙啞，笑容卻很隨和。
他探頭朝著車廂里看了看。
我扭頭讓何雉取一些干糧出來，再拿一袋水囊。
何雉點了點頭，眼中也出一抹同之，快速取出來一包干糧，和一個水囊，遞向了老人。
“沒有米嗎？”老人笑容滿面。
何雉面為難之，小聲說我們趕路，沒有隨帶米，只有干餅子和脯。
老人明顯出一抹失之，他忽然側頭看了看我們后方，接著才接過了何雉的水囊，卻從兜里出來了一只碗遞給我。
“那小兄弟，你幫我裝一碗面餅子，掰碎了行不行，老頭子牙口不好，要麼熬粥喝，要麼就只能用水泡了干糧。”
他的碗都遞近到了我面前。
我也不好拒絕，手就接了過來。
開始我覺得這只碗臟兮兮的，接過來以后冰涼滲手掌。
我才發現這竟是一只銅碗，并不是臟了，而是上面沾著很多銹。不知道為什麼，我鬼使神差的雙手捧住了碗，還愣愣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小兄弟，你怎麼了？”老人疑的聲音讓我陡然清醒過來。
“馬……馬上……”我側進了車，接過何雉的干糧袋子，取出來一塊干餅子。
將餅子掰碎了放進碗里，很快我掰滿了一整碗，才將碗還給老人。
他骨瘦如柴的手握著碗邊，渾濁的眼神似乎都明亮了不。
“小伙子，你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命。”
他深深對我鞠了一躬，這才朝著我們后方踱步走去。
“？”何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臉上察覺到一暖意。
我這才發現，何雉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邊，一只手還了我的臉。
“你怎麼了？遲遲頓頓的？你休息一會兒，我來趕車吧。”何雉看我的眼中盡是擔憂。
我又晃了晃腦袋，才發現那老人幾乎在我視線盡頭了。
這就代表我不但出神，而且還出了很久……
我更覺得怪異茫然，之前我都好端端的啊，怎麼忽然就恍惚起來了？
“好，我歇會兒。”我答應了何雉，便鉆進了車廂。
何雉開始趕車……
我覺得自己腦袋發木，似是困意在滋生，而且手上還有種刺痛。
低頭瞧了一眼手掌，我手頭竟然有不細的傷口，正溢出細小珠。
更怪異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的傷。
困意更多，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總歸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竟然不在馬車上了。
我躺在一張床上，這是一個空的房間。
四顧茫然，我腦袋總算清明了不，不過卻有種極為乏力的疲憊。
“何雉？！柳道長？！”我喊了一聲，挪著從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