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二叔認識董。
董的汗水開始順著額角落,他拿刀的手也微微抖了抖。
我閉了閉眼,強行住了心頭的那恨意和憤怒,緩緩松開了手掌。
“霍家主,何雉,槍和刀都收起來吧。”我沙啞地說道。
霍坤民同何雉這才緩緩將槍和刀挪開。
董顯然不傻,他繃著臉放下卜刀,只不過看我的眼神著驚疑。
“說吧,當年是怎麼回事兒,李家是怎麼回事兒。”我閉了閉眼,坐回了木桌旁,同時我將一張椅子推到了董跟前。
董遲疑了半晌,這才坐下來。
他四掃了一圈院,才皺眉說道:“李家,是紅松縣的大戶,當年要比霍家大。”
董又頓了頓,忽然道:“你們打探這件事,到底是為什麼?不會等我說完,你就殺了我吧?”
話音落罷,他忽然怔怔地看著我的臉,像是在苦思冥想什麼。
董這番話,反倒是讓我陷了短暫的沉默。
不過很快我也想通了,董不是當年事的主導,只是一個辦事兒的人。
說到底,撈尸人在懸河干活,拿主家的錢,消主家的災。
我為難董沒用,他本不是元兇。
“我不殺你。”我思緒落定,開口說道。
董略松了口氣,他還是有幾分疑,不過也沒再多問。
片刻后,他才繼續說道:“當年李家如日中天的時候,有個大小姐李花容,生得天資絕,又聰慧人!”
“當年不知道多名門族想要娶李花容過門,還有人說,什麼云想裳花想容,就是用來形容李家大小姐的。”
我神更為怔怔,下意識地便想到了我娘數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模樣。
只是我見著的,除了活尸的那一青氣煞氣,哪兒還有董形容的?
董出來一盒煙,點了,一口便沒了三分之一。
“李家也挑選到了一個極好的婿,是省城的一個大家族繼承人,名聲極好,可以說是郎才貌。而且那繼承人對李小姐極好,更是慕到了骨子里。”
“只是紅薄命,李家大小姐患了疾病,整日丟魂了一樣,迅速消瘦,眼看著命不久矣。李家瘋狂尋找大夫先生,想要給治病,若是婚期前人出了事,李家攀不上高枝,那大家族也會面盡失。”
“丈夫什麼名字?”我深吸了一口氣,問詢道。
“李小姐……沒有丈夫……”董搖搖頭,復雜道:“最后沒能婚,哪兒來的丈夫?”
我瞳孔又了一下。
我以為是我娘嫁過去之后,是因為病癥的原因,以至于懷孕后被送回來……
可沒想到……竟然沒婚?
“,你莫心急,讓他說。”紙人許走到了我側,拍了拍我肩頭。
何雉則是到了我另一側坐下,輕輕握著我的手。
二叔搬了張凳子,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出來個酒瓶子,明顯也是仔細在聽。
董出來腰間的水囊,又咕嘟咕嘟喝了一口,接著道:
“李家尋來了很多先生,都沒有任何用,李家小姐失魂癥越來越厲害,還有幾次走到了懸河邊上。”
“就有個先生說,讓李家求河神,看能否有用。”
“李家沒辦法了,病急投醫,結果那天懸河上,當真過來了一個先生,那先生的本事大啊,一眼就斷定了李小姐的病癥,說是河里頭的東西,勾走了一魂,先生讓李家在河邊修草廬,又讓李家小姐在那里獨居。”
“沒過多久,的病,果真是好了!”
“先生揚長而去,不求財不求名!”
“李家大擺宴席,慶祝小姐病愈,可李家小姐還是經常往返那草廬,像是不舍……”
“時間一天天過去,的肚子就大了起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懷六甲!壞了清白!”
“這件事李家本瞞不住,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到了那大家族的耳朵里頭,婚事,哪兒還辦得?”
“只不過那大家族倒是開明,竟然沒說李家的不是,甚至那他那未婚夫表示依舊要娶李家大小姐過門!說這不是李家大小姐的錯,是他們沒有照顧好人,讓那先生辱了其清白。”
“大家族震怒之下,嚴令帶他回家族,給他選了另外的妻子人選,他反抗逃出來的時候,在懸河上出了事兒……”
“那是個好人,可惜不長命,溺死在了懸河中。”
當董說到這里的時候,我只剩下了愕然,還有震驚……
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太多……
董吐了口濁氣,搖頭道:“就是那天之后,懸河出了大事,夜里頭“百鬼”游河,不管是人畜,只要在岸邊,全都要拖進水里!”
“之后甚至是白天,都會有人被拉腳脖子……”
二叔卻冷不丁地開口說了句:“這事兒,和那溺死的未婚夫無關吧?真鬧鬼,白天不可能拉人腳脖子!”
董瞇了瞇眼睛,他低聲道:“的確無關,但很巧合、我們撈尸人是曉得,那是水尸鬼開始鬧事了,可對于普通村民,你讓他們怎麼看?!”
第517章 你的眼睛,怎麼也是不一樣的?
我自然也聽得明白,手下意識的攥,眉頭更為皺。
我娘的事,未婚夫投河死是一檔子事,水尸鬼在懸河鬧祟,又是另一件,只是兩者剛好遇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