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之后，我又取出來一張新的麻紙，繼續勾畫，這一次，我畫出來的是眼睛。
我畫出來了三十三種不同的眼型。
只不過這一次董點了兩張眼型圖，喃喃道：“對，我想起來了，他眼睛很奇怪，兩只眼珠是不一樣的，左邊是這樣，右邊是這一個。”
他點中的眼睛，分別是蝦眼，還有蟹眼！
蝦眼，屬于眼瞳極小，眼白極多，若是算不夠的先生，容易誤認四白眼。
另一只蟹眼則是下三白，半只眼睛藏于上眼瞼中，上眼弦還微微下墜。
此眼心愚頑，一生難有就！
我正在思考的時候，董忽然看向了我，小聲道：“你的眼睛，怎麼也是左右不一樣的……”
第518章 以相格摹面
“你好眼，我……”董皺眉盯著我，看了許久。
他臉陡然一變，往后一挫，砰的一下就癱坐在了地上！
“李……李小姐……還有……他……”
董的眼珠子瞪得極大，他面極為驚愕蒼白，失聲道：“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視線順過去，看著他的臉。
手了自己的眼眶，片刻之后，我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左右不一樣，但卻不是，我是一白和三白，一白是權貴之家，最后破落，這是李家因此而毀。”
“這三白……也并非蟹眼。”
我并沒有直接說我的三白眼預示著什麼。
只是我心頭更加沉默，想到師尊的教誨，便又心生了煎熬和掙扎。
同樣我想到一件事，我娘上必定有關于李家的東西，讓我爹曉得姓李，所以才給我取了李姓。
董明顯不能完全聽明白我的話。
不過，他也能聽懂一部分。
他眼中更多的還是不敢相信，以及惶恐，并且微微往后挪，像是要逃走的模樣。
霍坤民擋住了他，二叔和紙人許也走過去，擋在了董后。
董的，都在微微發抖了。
“二十二年半以前，九河縣流域的撈尸人劉水鬼，也就是我爹，他在河上救了一個孕婦。”
“那孕婦在竹筏上喪命，再之后產子，我爹將其養長大。”
“你放心，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找你算賬的，說清楚我想知道的事，我需要你幫忙，我也要去一趟紅松縣，因果上，你不欠我什麼，也不欠我娘。”
我這句話說完，明顯，紙人許，二叔，還有何雉都松了一大口氣。
董脖子都在抖，一時間，卻說不出來一句話了……
我也沒繼續給董力，而是開始畫鼻梁，，耳朵，以及臉型。
再之后董選的就很慢，很小心翼翼。
最后我用這些特征畫出來一幅人臉，我問董，像不像當年那個先生？
董猶疑了半晌，才說道：“相似，但又不完全是，但看一眼，就知道是他。”
我點點頭，說道：“面相骨相是特征，兩個相格完全相同的人很見，年齡也很難一樣。既然你覺得是，那八九不離十了，下一次我見到他，必能認出來。”
再接著，我抬頭看了一眼霍坤民，沉聲道：“霍家主，你們注意在縣，不要和那湯荃起沖突，就讓屋檐煞不停地折磨他，我同何雉去紅松縣。”
霍坤民猶疑半晌，點了點頭。
二叔和紙人許都在看我。
我輕聲解釋，說讓他們不要擔心，我很清醒，也想得明白。
他們兩人這才嘆氣，點了點頭。
我示意何雉去收拾一些東西，便自己進了房間。
我帶的東西不多，大黑木箱是直接放下了，此行用不上這個。
匕首，剪刀，還有小龍針的瓷瓶則是裝著，以備不時之需，撈尸人的件我全都帶上了，包括那個裝著不小事的布囊。
這過程中，我則是一直在思考，推演。
我生父，實則才是罪魁禍首，他毫無責任可言，而我娘的緒呢？
在那人離去之后，會去河邊失神，是恨，還是說對那人有了？
可無論如何，他都是元兇！
他是一個因，起因之后，我娘的事，再到九河縣，我娘被吳顯長盯上，然后我爹喪命，羅婆死于非命……苗先生在懸河中活尸，何鬼婆油盡燈枯在更夫圍攻之后……
甚至可以說，就連紙人許和二叔，都是因為這一個起因，因為我的變數而被拉這趟渾水！
若他是一個普通人，他罪在無知。
可他還偏偏是個先生！
那他就不是無知！而是無視！
債有人要償，這個代，我也必定要他來給！
現在我可以先找到一些關于他的線索，而當務之急，還是要將我娘找到。
想清楚了這些之后，我直接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何雉已經準備妥當，董神稍微好了一些，手頭提著一個包裹，包裹邊緣方正，里頭顯然裝著大黃魚。
我徑直朝著院外走去，他們則是隨我后。
出了鋪子上了車，我駕車，則示意董指路。
我們并沒從九河縣穿城出去，而是順著上游趕路，剛好是和碼頭相反的方向，從另一個位置出了城。
其實去紅松縣可以走懸河。
可我有警惕，擔心懸河之中會有變故，譬如當年的百鬼游河，我娘這一次回去，也不曉得會不會驚什麼，包括苗也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