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房門果然被打開了……
樊夅面蒼白地走出了屋子。
他穿著一布,手腳都纏著一圈一圈的布,腰頭掛著一個銅鑼和鑼棰。
他看我和蔣盤,手腳都略有發抖。
對于唐九宮,反倒是眼中著幾分恨意。
唐九宮的臉上頓時出幾分尷尬。
唐仃推開了院門,往前走了兩步,蔣盤往里走,我和唐九宮則稍后一些。
顯然,樊夅又有種驚怕的作,想要后退。
他那眼中的緒太過直接,我一下子就曉得,應該是當日的事,他還記得很清楚,所以才會這麼恐懼。
那天他們下九流齊聚,和我們一個照面,就死傷不……
蔣盤沉聲開口:“樊夅,你無需害怕,我們有事相求。”
“當日周義的事已經過了,不過我聽說周義答應過你事,現如今,我們或許能幫你,也想要你幫我們。”
樊夅臉又變了變,他才開口,嗓子像是破了一樣,說道:“我一個下九流,能幫上你們什麼忙……要我做什麼事,去當炮灰嗎?”
我愣了一下,頓覺幾分唏噓。
看來,樊夅是將周義當初做的事,看周義將他們當炮灰驅使。
還沒等蔣盤在說話,樊夅就立即咬牙說了句:“我不去!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真要我命,我哪里逃得掉?!我妻兒苦多年,我狠不下心,我們早就該解了!”
樊夅眼中閃過痛苦和煎熬,還有濃郁的不舍。
我見過不更夫。
從老更夫的仇怨,再到潘裕的狠毒。
這樊夅,反倒是我見過唯一一個,看似義不輕的更夫……
一時間,我都還有所不適應。
蔣盤眉頭皺得更,他才說道:“那若是我們先幫你忙,再讓你幫我們呢?”
他話音落罷,樊夅就愣住了。
他不解地看著我和蔣盤,眼中都是不相信。
顯然,周義的事,還是給了他很大的影。
唐九宮面一沉,他往前走了一步,嚴肅道:“樊夅,你知趣一些,天元和地相兩位先生,還會騙你不?!”
樊夅咬牙,道:“老東西,當初你還和我說,周義是零正二神的零堂先生,他不一樣把我們當棋子,自己還送了命嗎?!”
唐九宮:“……”
蔣盤卻不再多言,他直接繞過了樊夅,朝著土磚墻的屋子走去。
樊夅想要抬手攔住蔣盤。
不過他手抬起來一半,就立即放下去了。
蔣盤進了屋,我隨其后。
唐仃和唐九宮跟在后面,樊夅才腳抖地跟進來。
堂屋很簡陋,還彌漫著一子藥臭味兒。
蔣盤掀開了右側的屋簾。
他進去之后,就杵在了屋中央。
我跟過去之后,視線中看到的一切,讓我臉也變了數次。
屋子靠窗和靠南邊的方向,各有一張床。
靠窗的床榻上,躺著一個老婦,頭發花白,皮滿是褶子,臉上還長了瘡。
南墻的床上則是一個中年男人,他雙目閉,呼吸也是微弱。
兩人都是一副重病的模樣,臥床不起。
“他們這副樣子,已經多久了?”蔣盤側頭,沖著后方說道。
樊夅此時,才總算眼中有了幾分掙扎和小心翼翼的試探之。
“你們真的幫我?真能幫我?”蔣盤皺眉,語氣重了幾分:“我問你,他們這樣,已經多久了?是什麼原因?”
樊夅抿著,他忽然砰的一下,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眼眶通紅,巍巍道:“糟妻病倒一十三年,我兒臥床八年,蔣先生,你們要是能救他們,樊夅這條命,隨意驅使,上刀山下火海,我死不足惜!”
第754章 形如投算,百事昏
樊夅的語氣太哽咽,絕中夾雜著哀求的語氣,更讓人心緒復雜。
十三年……八年……
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親,世間多有親在。
我聯想到過往三年,為了遁空的,我幾乎是用盡辦法。
又想到蔣盤,他為了妻安危,先將們送至天元十道,和妻分別,之后他用了什麼法子規避危險,我不太清楚全部,但他付出的,不會比我……
蔣盤沉凝片刻,道:“不要你一條命,只要你一鑼棰,如何?”
樊夅怔了一下,他整個直接拜服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莫說一錘,十鑼棰也不皺眉!”蔣盤點了點頭,才又問樊夅,讓他說一下他妻兒臥床的緣由。
同時,蔣盤給了唐仃一個眼神。
唐仃立即去攙扶樊夅起。
樊夅站起來之后,才不安地小聲說了句:“我不曉得啥緣由。”
蔣盤一皺眉,道:“不曉得緣由?”
樊夅抿著,低聲道:“不是病,大夫來看過,說他們怪癥,可也不是撞祟,哪兒有什麼鬼祟,能進我家宅院?”
“我家房子,風水也沒問題,我從未作惡,只是敲鑼打更……按道理,就算是老天爺給報應,也不應該報應到我頭上啊……”
樊夅語氣中更多的就是煎熬了。
蔣盤轉走出屋外,我曉得他是去看屋子風水了。
我并沒有跟上去,而是走到了樊夅老婆的床邊。
我低頭看那婦人的臉。
臉上縈繞著一些黑氣,不過并不是在顴骨,也不是印堂,更不是人中。
一旦那幾個地方出現黑氣,人早就死了。
這些黑氣的由來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