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林紹白聲音凜然,自帶寒意,每一句都飽含不甘與憎惡。

我恍然明白,這才是林紹白突然清醒的原因,溫書意上的環已散,氣運已消。如此,他才能回歸本心,不再其影響。

他在藍城住了下來,可我們之間沒辦法像當初那樣相

每每他故意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世人皆說天有異象是逝者不安,而啟安王妃貪生怕死、棄城而逃已然傳遍天下。

溫書意短短時間惡名加,啟安王軍亦被視為叛軍,人人喊打,一時間,軍心潰散。

而我也猜到了溫書意為何棄墨城百姓于不顧了。

是因這次城之戰,啟安王被多方圍困,危險重重。

若我所料不錯,快到城了。

已無天命相護,自此只是一個普通人,那城之戰將會是一場公平的較量。

元昭率軍親至城,這將會是揚名立威之戰。

前世棋差一著敗在了啟安王手中,這次將親自贏回來。

多路圍困,加之軍心潰散,天怒人怨,啟安王終是敗了。

可是最后關頭,他仍是護著溫書意,為擋下羽箭。其他人見大勢已去,紛紛獻降。

元昭贏了。

而我再見到,是在宮中的含元殿。

「溫書意是死是活,便由你來決定吧。」溫聲道。

「那便讓活著吧。」

元昭眉眼微抬,眼底盡是了然,「如你所愿。」

而徐大將軍和云麾將軍整頓兵馬,稍作休整之后,便一鼓作氣,直奔邊境,重創北月鐵騎,奪回墨城。

14

天下已定,而我了山中古寺,去見一見故人。

我當初的確是選擇讓溫書意活著,而活著亦有代價。

被圈于南山古寺,畫地為牢,終不可踏出一步。

我去見的時候,那荒涼古寺外守衛重重,寺一人。而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與朝氣。

「那日你出嫁時,我曾提醒過你,你這一生氣運絕佳,莫要肆意妄為,可你將一城無辜百姓的命視若草芥,終是將好運揮霍盡了。」

聞言,只嗤笑一聲,「你來看我笑話?」

的語氣中滿是敵意。

我搖了搖頭。

前世,我汲汲營營、力掙扎的一生,不過是書中寥寥幾句便寫就的惡毒配,而自有天道全。我的所有努力都敵不過主角環,終究會贏。

這一世,我只想從心而為。

「從前我很羨慕你,羨慕你一生好運,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別人求的東西,一路順遂,芒萬丈,其他人都會被迫為你的陪襯,可歷經世事,我才知曉沒有誰生來就該是旁人的配角,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彩。」我緩緩說著,話語間很是平靜。

出迷茫與無措,是穿書而來,自帶天命,可卻不知自己走得是書中劇,正如那把琴,是書中獨屬于的榮,只為而設。只知自己是異世之人,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朝代。

如今局面于我,已是再世重來,而的天命改寫,氣運不復,的記憶中也只有短暫的這一世,浮華名利轉瞬即逝,恩佳話轉眼空,又何來我口中的一路順遂、芒萬丈&…&…

罷了,有時候不記得也是一種解,不會在韶華之齡便已心如槁木,舊事也不會在午夜夢回之際一一浮現。

我心中微,沉聲道:「此后余生,你便在這里日夜誦經祈福、抄寫經文吧,祈禱墨城那些無辜百姓的亡靈早日得安,也好洗清你一罪孽。」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的眼眸里浮現出了恐懼與愧疚之

而我轉出了古寺,寺門重重落鎖。

林紹白等在我下山的必經之路上。

他眸忐忑,似乎等鼓足了勇氣才問出了口:「舒言,過往是天意弄人,如今你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

前世我與他的命運皆是被推著走的,由不得自己。

可是現在,可以自己選。

我站在山腰,這里可以俯瞰整個京都的盛景,繁華無限。

我想我已有了答案。

「不愿。錯過的人和事,都已是過去,這中間隔著荒涼的歲月和殘忍的記憶,不堪回首,亦不忍回首,我要朝前看。」

我一語罷,他臉上的神已然僵住,著難以名狀的落寞。

先帝駕崩,元昭終是走上了至尊之位。

一如當初我們之間的承諾。

問鼎九五之時,便是我登閣拜相之日。

我溫舒言為大胤王朝第一位相,亦是溫家家主。

我重肅溫氏家風之日,端坐主位,定下新規,而我的父親則滿臉畏懼地站在下首,惶恐不安,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坐上那個位置。

又到一年瓊林宴,元昭高坐尊位,我落座于左下側,新科仕子們齊聚一堂,頗有昔日所言君臣論道之盛景。

我與元昭相視一笑,自有一番快意。

宴會散,回程恰見一清月,不由得駐足欣賞。

而林紹白攜一壺好酒踏月而來。

之下,一清絕。

我與他同登高樓,舉杯對飲。

酒至半酣,他慨道:「如今的你,是京門世家中最耀眼的明月,自有皎皎之輝,其他人敬之,卻不敢近之。

「那你最好也離我遠一些。」我沉聲說道。

可他竟低聲一笑,無視我的警告,悵然道:「我已習慣了守護,縱使一生無果,亦當如此。」

「有些人終是過客,有些事終難回首。」我話語決絕,沒有半分緩和余地。

長風拂過,唯有酒香四溢,再無一言相應。

而我眺,盡是廣闊天地。

(完)

長安陶陶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