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院門口的小土狗日日都在泥地里翻滾,直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阿娘似通舒暢了起來,每日帶著笑坐在屋檐下同不知誰家的老阿婆講話。

閑時還會在院中打一套拳。

溫大夫人說得對,不管到什麼時候,日子還是那日子,只看要怎麼過了。

神奇的是我在田埂間又遇見了那臉紅的郎君。

或許原本在不經意的時候我同他就見過吧?

只因為說過幾句話,每次的相見又變地奇妙起來,似有些宿命,又有些緣分的意思。

遇見他時我就那樣坐在田埂上,天藍的一云彩也無,風悠悠地吹著,風里帶著夏日的味道。

我閉著眼晃著腳丫,哼著新學來的曲子。

「這般悠閑麼?」

是他打斷了我的悠閑。

我睜開眼,就看見那穿著一短打的他。

他低著頭,后是蔚藍的天空,眼里是溫和又明亮的芒。

不想會遇見他,不想遇見他時我心底竟是開心雀躍的。

「嗯!悠閑得好生快活。」

我并不曾起,他聽了我的回答,笑著搖搖頭,彎腰坐在了離我半臂遠的地方。

他什麼也不說,我也不說,只這樣坐著,卻并不覺得尷尬。

「池塘里的鴨子是你家養的麼?」

「嗯!我來了以后才養的&…&…」

我同他說我的鴨子,我的小土狗,枝頭的青杏,廚房里新炒的白崧。

他只溫和地笑著聽,沒顯出一不耐煩來。

他是個能讓人不由自主親近的郎君呢!

「你怎得來了此?可是有什麼事不?」

「旁邊的莊子便是我妹夫新買的,他想建個莊子,日后閑時來住,便央我來看看。」

「你還會蓋房子麼?」

他妹夫能買得起百頃土地的莊子,他竟然是個泥瓦匠麼?

「嗯!」

「那很好,有門手藝在,到了何時也不怕肚子。」

17

他沉默著,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

可他還是開了口。

「你阿娘給你尋到合適的人家了麼?」

我回頭看他,他在看天,似問的只是一個無關痛的問題。

那日他坐在柳樹后,果然將我同春紅的話全都聽去了呀!

「并不曾。」

「那為何如此開懷?」

「手掌就這般大,握不住的東西太多了,若日日傷春悲秋,日子還怎麼過?」

出手掌給他看。

他低頭瞧了許久,又溫溫吞吞地笑了。

「你將那石頭刻章了不曾?送沒送給你長兄?他可還喜歡?」

「嗯!他很喜歡。」

「如此便好,我得了你一枚好印章,占了你的便宜,若是你送的人不喜歡,你便吃了大虧了。」

「我并不曾吃虧,那枚印章是那用一塊上好的原石換得的,且你買那塊石頭的價格比我刻那枚印章的高出許多。」

「可是要刻好一枚印章,是要花費許多時間同心思的,那些豈是能用銀錢衡量的?總之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就是了。當日也沒問過那印章是不是你心頭所,我看著喜歡便換走了,如今是該好好謝你的。」

「不過小玩意罷了!我也不會旁的。」

「一個會刻章的泥瓦匠,已然是很厲害的了。」

他又沉默著不說話了。

「不過看郎君著打扮,家里日子該是不錯的,為何偏生要做個泥瓦匠呢?」

「曾有段時日,家中十分艱難,我家中大妹一力支撐著,最初住的是倉房,后來又租了旁人家的小院子,那房子不大好,日日雨,便要時時上屋頂去換瓦片,有一次從房頂摔下來斷了,過了半年才好些。

只緩了幾日,又為家中的事奔忙,后來就落下病了,走路久了腳腕便會腫痛。

后來日子好了,妹同我們說起,我想著若是自己會修房子了,不論日后日子如何,再不濟我也能做好這些事兒,總能讓家人有片瓦遮

待我真的學會建房子時,家中的房子卻再也不雨了,也不用我心修建。我也沒甚長,也就安心做起了泥瓦匠。」

我轉頭看他,他著天空,角是個溫又傷的弧度。

們很好,你也是個頂好的郎君。」

我是真心實意這樣覺得,你看他是個心底多麼的郎君?

「是嗎?」

他看著我問道。

我點頭。

想問他娶妻否,亦想問一問他的名字。

可是知曉了又能如何呢?他這樣的年歲,孩兒都該好幾個了。

問了也是徒增煩惱,我們此刻能坐在一這樣坦然地說話,也是因著彼此是陌上人,或再也不會見的關系。

有時候就是這樣,因為足夠陌生,才顯得格外安全。

「你何時歸京?」

「還不知,家中一堆污糟事,我同阿娘出來躲清靜的。阿娘若是不想回,我便陪在此待到天荒地老也是好的。」

18

「你不嫁人了麼?」

「嫁人有什麼好的?若是運氣不好嫁給我爹這樣的人,還不如剪了頭發做姑子去,至還落得個清凈,怕只怕我管不了,庵中若是讓吃,那便沒什麼不好的了。」

我嘆氣道。

他看了我許久,撲哧一聲笑了,牙齒潔白整齊,有些憨,有些純粹。

我知道他不是笑話我。

「你這樣的娘,是有大福氣的,日后定然過的都是頓頓有吃的日子,所以剪了頭發做姑子的事兒,日后就莫要想了。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