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將們的談話重復給我聽，最后在電話里沾沾自喜：
「真沒想到你還是塊寶貝！那你現在有很多錢了吧？你趕幫媽媽打筆錢，我答應你舅給的手費還沒湊齊呢！你是媽媽的閨，現在你拿了那什麼國家隊的金牌，我看你舅以后還敢不敢不看重我！」
「媽你這&…&…」
我剛剛燃起想幫扶的心，卻被這句話徹底熄滅。
想了想，我終于和宣布：
「對了我忘了和你說，我的戶口已經從家里遷出來了。」
「從今往后，我只認我妹。」
16
拿到金牌后，我竟接到了人生第一筆廣告。
看著自己拿著獎牌的樣子，被印在牛盒子上的時候，一筆碩的廣告費也及時地打到了我的卡里。
我將所有掙到的錢攢起來，買到了一套屬于我和妹妹的房子。
一次又一次地在還未裝修好的屋子里狂奔，興高采烈地開始布局：
「姐，你比賽很辛苦，我們把廚房做大點，以后我給你做營養餐！」
「對了，還有這里，是我們一起吃飯的餐廳。」
「臺改落地窗吧！這樣就能曬到更多的太了！」
像那年第一次被我帶出來吃燒時那樣，興得生出兩朵紅暈，然而這一次，看向我時，眼里卻多了一份榮耀：「姐，你太厲害了！」
17
三年后。
我站在世界田徑賽道上，隨著一聲槍響，我仿佛掙了地心引力，像子彈般飛了出去&…&…
而就在我第一個到達終點獲得冠軍后，為國爭的巨大的榮耀，如般向我涌來！
功了。
我喜極而泣。
鏡頭捕捉到我，裁判為我解說，觀眾為我喝彩。
我到了這輩子最大的高。
18
與此同時。
十七歲的妹妹迎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
似乎從小就沒有學習的天分。
無論如何努力，績一直都無法達到的理想。
在送去考場的路上，坐在副駕駛愁容滿面：「姐，我既沒有你績好，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 更別提像你這樣，可以為國拿獎牌爭了。」
無比沮喪道：「姐&…&…我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
我知道現在力很大。
而且本沒有像說的這麼不堪。
我耐心安：
「也許這世上真的有不刷題就考第一的天才，但難道你不覺得，努力也是一種天賦嗎？」
「而子蓉，你是我見過讀書最努力的孩子。」
高考之后。
妹妹的績出來了。
不負所考上了大學。
與妹妹對比起來, 弟弟趙子星卻被寵得無法無天，甚至在學校學混混打架賭錢，被勸退后回老家做了泥瓦匠。
我想。
無論是大學生還是泥瓦匠。
妹妹和弟弟都有明的未來。
19
在很多年以后。
那是我爸第一次找到我家的地址，登門來看我。
他的頭發白了許多，腰似乎因為了什麼傷而永遠無法直。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我：
「宣宣, 爸爸求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上個月爸爸被醫生查出肝癌&…&…」
「如果我死了，你弟弟趙子星就沒人照顧了。我不求你對他多好, 就希以后有多余的飯, 給他一口吃就行。」
趙子星站在我面前，姿態一如既往地驕傲：「爸, 我不想吃嗟來之食！」
我爸狠狠地踹了他一腳：「你怎麼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工作三天釣魚兩天曬網，天天在家吃老本！我這病, 就是被你氣出來的！以后我要是死了，難道你跟著去死嗎！」
趙子星撇過頭，郁郁地盯著地面, 不再說話。
我爸確實是病得很重。
他每和我說一句, 都要歇半天。
我再次了幫他的心思，可在那之前, 我直直地盯著他：「爸，除了這些, 你還有別的要對我說嗎？」
我爸看著我。
他絞盡腦地想了很久很久。
可他最終只是停下思考，問我：「你是想要家里的房子嗎？」
在那一刻。
我終于放棄了對他最后一憐憫：「我不會幫你照顧趙子星的。」
爸爸回去以后，肝癌很快就開始擴散了。
即使我上說要與他老死不再往來。
可我還是趕回家將他送進了最好的 ICU。
大夫很憾地告訴我：「化療對于他這樣的病人來說，恐怕只會讓他走得更痛苦。」
我找來趙子星, 給了他一筆錢, 希在我爸最后的日子里能過得舒服點。
然而。
這筆錢剛給他, 他就轉頭跑去還了賭債。
他在電話里告訴我：「他都要死了，不如留給我還債，反正家里的錢以后都是我的。」
我將趙子星的聲音放給我爸聽。
他在劇烈的癌痛中朝電話里的趙子星大喊：「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臨死之前。
我爸居然抓著我的手，說出了那句我等了十幾年的話：
「抱歉啊，子宣。」
「爸爸好像真的從沒過你。」
「我, 我也替你媽媽和你說一句&…&…」
「抱歉啊。」
那一瞬間，我眼淚噴涌而出。
爸爸好像真的開始學會我了。
這是他第一次。
可惜也是最后一次。
番外
趙子蓉
過完今天這個生日, 我就二十八歲了。
而我在大學畢業后, 竟真的如愿以償站在口秀的舞臺上，用文靜斂的相貌，說出令人捧腹大笑的段子。
我的名氣越來越高。
直到后來，我終于在口秀比賽中，用自己創作的《姐姐》拿下冠軍。
鏡頭前, 主持人問我：「你用大量詼諧的段子來談論姐姐，但評委們都能到你藏在幽默之下，對你姐深沉的親。」
「我想，這麼你的姐姐, 現在一定坐在電視機前看你的比賽吧？」
「你有沒有什麼想和說的？」
鏡頭切換過來。
我知道，姐姐一定在電視機前看著我。
我對著鏡頭：
「姐，謝謝你。」
「你是我最大的榮。」
- 完 -
程十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