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萋萋,我作惡多端,我賤命一條,我死不足惜。可你不一樣,你要活下去,這樣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他這麼做很有效,我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說得不錯,你確實作惡多端,你應當為你所犯下的錯事贖罪。」我出寒四溢的匕首,「譚弈,再見。」

他略帶悲戚地著我,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卻也沒阻攔,只恰到好地流憂傷,眼尾緋紅暈染開來:「萋萋,你遲一些,再遲一些殺我罷&…&…我想再多看看你啊。」

「啊?誰說要殺你了?」

這一刻我似乎明白,為什麼譚弈每次出端倪時,都會選擇🔪掉我了。

大概他不想我知道真相,怕我討厭他,也怕我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恰如此時此刻。

我掉轉刀尖,向自己心口猛力刺去。

現在我死掉的話,一切就都會從頭開始吧。

累了,重開吧。

回到新婚之夜,回到他剛開始啟用咒法、還未殺👤的時候。

和他說我也他。

和他說放下我罷。

35.

我沒死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封若白掐著我手腕,阻止我下一步行,居高臨下看我,笑里帶著幾不易察覺的慍怒:「小師姐,為山九仞,怎可功虧一簣?」

我也笑:「你們的山,和我有什麼關系?」

他彎了眼:「自然也是你的山。」

與此同時,雷劫到了后期,劈得越來越頻繁,譚弈傷更為嚴重,而我的竟此消彼長般恢復元氣,甚至覺輕盈許多。似乎有看不見的骨骼錯,得了灌溉一般猛力生長,發出格格的聲響。

我和封若白扭打在一起,覺自己的氣力逐漸增長,的記憶復蘇,竟無意識間使出許多咒法,逐漸占了上風。

我喜,正制住他,封若白卻突然撤了攻勢:「小師姐,法已,比起徒勞自戕,不如再看看你那可憐的夫君最后一眼吧。」

我眉心一跳,轉頭后。

妖和人是不同的。

人死時腐爛,回歸厚土,數月后分崩離析,直至白骨;而妖死時會直接化作碎片,轉眼即逝于虛空之中。

譚弈的邊緣已經化作浮沫。

我突然出離憤怒,大踏步走過去,聲音止不住地抖:「你這是做什麼?我真是不明白,萬事萬都會消亡,我死后你安安穩穩修行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呢?這世間有什麼緣分是非要維系的、又有什麼人是非留下不可的呢?」

比起我的激,他倒是很平靜,面上的污,依舊是那一派溫和的笑意,向我攤開掌心。

我又快看不清他了。

我啜泣著出手,他指尖冰涼,劃過我手心,蘸著,歪歪扭扭畫了一朵花。

他輕輕握住我指節,笑意也漸漸消散在風里:

「因為我放不下,因為我好自私,因為我希你能記住我。」

話尾在他最后一點末的消融下,一并飄散在了空中。

那年雪沫飛揚,我在雪山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走向蜷在雪地里的貪抑。

風雪漸足,就連那道傷的蛇影,我也再看不清了。

36.

永和三十年,三月,草長鶯飛,山寺花開。

雖然春意正濃,但山門之上依舊一片皚皚白雪。

我在山里溜達,云霧深,松枝樹下,有人在打坐。

雪落了滿,與墨襯著,顯得素凈面容更為出塵。

我走過去,距離他面前三步站定,手上虛空,如同上一層明的屏障,所,如水面泛開漣漪一般,印出淡淡金蓮式樣。

他睜開眼,抬眸,又低眉,神寂寂,淡淡喚了聲:「師姐。」

我收回手,笑道:「師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托師姐的福,清靜。」

「是吧!」我贊同地點點頭,「可清靜了,我尋了好久才找到這地方。」

「師姐真是有心。」他闔目。

我又點頭:「是啊,我當然有心,為了譚弈,我當然有心。」

聽到譚弈二字,他皺了皺眉。

好的,畢竟我第一次這麼說的時候,他炸了半個結界。

距離譚弈死后已經過了百年,他死了,我卻活了下去,他用命格修復了我消亡的仙骨,而我恢復神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云稹關了起來,平息戾氣,不然指不定他什麼風禍害人。

心地將關他的地方和譚弈的冠冢選在一

看他蹙眉,我卻展,耐心問道:「你討厭他嗎?」

「討厭。」

「現在還討厭嗎?」

「討厭。」

「嗯,討厭就對了。給討厭的人掃墓,才能培養慈心。」

看來過了一百年他也沒什麼長進,我心中嘆口氣,轉走。

「師姐。」他在后突然遙遙喚了聲。

我截斷他話口:「云稹,我再問你一次,你后悔嗎?」

「&…&…不后悔。」他沉默良久,「但如果非要讓我選,我希從一開始就沒遇到你。」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我也是。」我頭也不回地離去,「當初都沒遇到彼此才好。」

37.

「嗨呀,上仙好啊。」

來人話語恭敬,語氣卻隨意,慵懶做了個禮。

「丞相大人對別人也這般親切嘛。」我不拘什麼禮,笑笑拿話揶揄他。

「上仙甚麼丞相。」封若白笑笑,「前塵往事,若有哪里得罪,上仙盡管責罰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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