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哭。

「我兒也早產大出,病危通知書都下了。」

「唉,我實在走投無路,只好去棲霞寺給祈福。」

「也算幸運吧,回來的時候,慢慢恢復了意識。」

「你看,人總得有個寄托。」

「所以別放棄希,也許下一秒就醒了呢。」

&…&…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傅則湛扶著墻壁,慢慢站起,朝說了句謝謝,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

當一個人無能為力時,只能選擇其他方式期盼奇跡發生。

譬如,信仰。

這個時間點,棲霞寺已經閉寺。

路邊停著一輛黑赫,傅則湛下車,著眼前通往佛門之地的莊嚴道路。

看似近,實則遙遠。

他毫不猶豫地屈下跪,以最虔誠的叩首姿態,參拜、祈福。

寒風凜冽,冷意沁骨。

細雪落在他臉上,融化時像極了眼淚。

他站起,向上一階,再次彎下膝蓋。

一步一叩首。

拜至寺門前。

值守和尚聽見靜,單手作揖:「施主,您若想祈愿,天亮之后再來。」

傅則湛眉目低垂,長跪不起:「我等不及了,勞煩師父破例,讓我求個平安符。」

二人僵持不下。

和尚被他的堅定與誠心打,領他進了門。

一方凈土,三炷清香。

傅則湛雙手合十,誠摯默然,輕喃出聲:「求神佛庇佑,我心無別念,只愿我妻渡過難關。」

經幡揚起,似有回應。

求到開過的平安符,已是破曉之時。

傅則湛滿懷珍重地捧在手心,趕回醫院。

大概是神真的聆聽到了他的訴求。

兩個小時以后,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如釋重負地通知他:「傅先生,恭喜。您太太的止住了,目前已離生命危險。」

梁馥語轉到了普通病房。

但還沒有醒。

傅則湛拿出平安符,作輕地塞進的手心。

「老婆,別睡了,睜開眼睛看看我。」

梁馥語的睫

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沒有喝下那杯摻有春藥的香檳,自然也沒有遇見傅則湛。努力拍戲賺錢,將拋之腦后,一有空就帶爸爸去醫院檢,去周游世界。

每年生日,只許一個愿

「祝爸爸長命百歲。」

可是,耳畔有個聲音不斷呼喚

「老婆,求你,醒過來。」

「老婆&…&…」

梁馥語的睫眨得更厲害。

像從很沉的水里冒出來,上的一切枷鎖解開。

緩緩睜眼,見傅則湛的臉,見醫院雪白的天花板,才發現,只是大夢一場。

的爸爸。

沒有長命百歲。

17

醒來后,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以「故意殺👤」的罪名起訴白初初。

我家門口安裝了監控,如實還原當天的所有經過。

門鈴響起,我爸去開門,聽見白初初言辭侮辱我,一時激憤跟爭論。

沒過多久,他捂著心臟栽倒在地。

白初初見死不救,還笑得直不起腰。

我把這段視頻提給警方后,白初初終于害怕了,來醫院找我,想賠償和解。

我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朝砸去。

「做夢。」

我一定會讓把牢底坐穿。

被我暴怒的眼神嚇到,瑟在傅則湛后。

哭著拽住他的角:「阿湛,念在往日的分上,幫我求求,我真的不想坐牢。」

傅則湛眸

到底是刻骨銘心的初,即便不了,也不希過得太慘。

他開口的前一秒,我從枕頭底下拿出平安符。

「傅則湛,這是你為我求來的。」

我生產那晚,圈盛傳佛子走下神壇,佇立于無邊風雪,一步一叩為我求得平安符。

報道深似海。

我抬起頭,反問他:「可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早產大出嗎?」

傅則湛搖頭。

我笑了下,淡聲告訴他真相:「因為,你的小白,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我和孩子差點死在手臺上。」

「現在,你還想勸我放過嗎?」

白初初的臉眼可見的驚恐,徒勞辯解。

「阿湛,不是&…&…」

被大力推倒在地。

傅則湛甩開的手,極為厭惡地理了理袖,親自撥通報警電話,送進了監獄。

十幾年有期徒刑。

我想,后半生一定會在里面得到許多「關照」。

第二,理我爸的后事。

小老頭平常高大一人,現在變了一個小盒子。

下葬那天,唐時前來吊唁。

聽說我昏迷、住院那幾天,他想進產科探我,卻被傅則湛的保安攔在門外。

此刻,他穿著黑的大,低頭進靈堂,將一束白放在像前。

我們沉默地對視幾秒。

他語調沉重:「節哀。」

短短兩個字,輕易勾起我所有的緒。

我想起在江南的那幾個月,我爸清晨去市集買菜,出門前總會問我今天想吃什麼。路過隔壁也會招呼唐時,問他蔥姜蒜有沒有忌口。

我跟他之間,承載了關于我爸的太多回憶。

憋了多日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如斷線珠子般滾落。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哭得這麼歇斯底里。

唐時坐在我的旁,安安靜靜地聽我哭,他的手扶著我的肩膀,想幫我拍背順氣。

可是,猛然間,我被另一只手拽到懷里。

傅則湛扣著我的腰,看向唐時的眼神充滿敵意。

「別我老婆。」

是警告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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