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我知他狠心,卻從未想過他狠心至此。

心一點點沉了下來,或許是流的太快,我現在沒有力氣,只想笑出聲來。

「那我呢?」

「是因為要養我,母親才委敵軍,知我是將軍府的脈,所以要保護好我。」

「當時那種況下,自戕了,我該怎麼辦?」

從始至終。應書轅的眼神都是高高在上,他從未直視我一眼,小的時候是,現在也是。

「你跟一起死。」

他道。

「你這骯臟的脈,我不稀罕。」

話說到這份上,我突然就冷靜下來。

我直起子,一把抓住在我肩膀上的那支劍,就算割破了我的掌心,我也還是生生將它從我的肩膀中扯了出來。

跡飛涌,濺到了他的臉上。

「父親。」

我笑了笑。

「再見。」

&…&…

離開將軍府的第三天,我橫躺在齊國邊境的一個小鎮口。

這里有許許多多的乞丐如我一樣。

天下著大雨,我跡泥土已經將那羅衫染的看不清楚

從將軍府出來后,沒有人愿意跟我扯上關系。

可能是看我傷口太深,命不久矣,都如瘟神一般躲著我。

我本想回與母親一起生活的村莊,可是太久沒出齊國,我竟不知道,連那村莊,都被應書轅踏平了。

他當真害怕至此。

我認識一些簡單的止草藥,茍活了三天,卻也已經是強弓之弩,此刻躺在這里其實不由嘆息。

有錢真好啊。

有錢的話,就不用肚子,我也不會死了。

以往的事歷歷在目,母親挨的哀嚎和泥土的味道,讓我從這場大雨中一并落下了眼淚。

我分不清楚是雨還是淚,但是總歸我是哭了的。

若再不吃東西,傷口無法愈合,我會死。

抓起旁邊一把泥往里塞去,我哭的聲音越大。

其實我也不怕死,我覺得死了也好。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命如蜉蝣,孤苦飄零。

不甘心生如螻蟻,被人肆意踐踏。

我生來是母親寶貝的孩子,后來母親死后,我為一枚棋子。

可是連這我也搞砸了。

我哭的聲音越大,跟這場大雨一樣,淅淅瀝瀝,砸到地面上。

8

睜開迷蒙的眼睛,藍的油紙傘在這雨中異常明亮。

這是我第一次見裴尋摘下面紗的樣子。

他雙眸微紅,抿著,那握傘的手似乎抖。

他長得真真是極好的,像是天上的神一般麗漂亮,如此污穢的我,見到他只想逃離。

「國師&…&…」

里被泥土塞滿,嘟囔不清:

「我是侍郎府的二小姐,蒼雪&…&…」

「吐出來。」

他聲音極冷,蹲下來一把住我的臉

「吐出來。」

我倒是沒想過他還有如此魯的一面。

見我不應答,他直接去扣我里的泥,我大驚,想躲卻沒有力氣,只能任由他將我里那些泥土混合水扣了出來。

他的手指本來那麼長那麼漂亮,此刻卻是沾滿了泥土,我又猛然哭出來,心中委屈像是多了很多。

「裴尋,我想要錢。」

「我從將軍府出來,那些做工的都不收我,他們怕我死在他們店里。」

「我想要錢,可是我并不聰明,我賺不到錢。」

「我小時候剛到將軍府,想去學堂,應書轅不讓我去,他囚我,說我出去便是丟人。」

「我想請夫子,他也不允許,我在街邊賣我編的那些草指娃娃,他把我的攤子踏碎,把我打了個半死,還揚言如果我再拋頭面的賺錢就要把我的手筋挑斷。」

「我沒有辦法了,國師,國師救救我!」

「我想要錢,我不想挨,我怕,裴尋。」

「我不想死&…&…」

裴尋的長相如同雪中的蓮花,冰冷麗。

就是這麼冷的一個人,在這瓢潑的大雨天,紅了眼眶,將我抱進懷中

「我有錢,阿鈺。」

「我們回家吧。」

恍惚之間,我腦中像是有一弦斷開。

我有些懵然,這聲阿鈺,我好像是在哪里聽過了。

在那里呢&…&…

&…&…

從我昏迷那天,到我醒來,已經過了三天。

國師府里沒有下人,只有二個打掃的小廝,還是啞

一場大雨下完,那些桃花簌簌落了一地。

桌上的飯菜熱了又熱,涼了又涼。

我捂著被子,肩膀作痛。

「你再吃一些。」

裴尋坐在我的床前,端著一碗白粥,十分耐心的哄著我。

傷口染,我發了好多天的燒,自然是沒什麼胃口,也只是懶懶看一眼嘆口氣。

「你喝完這碗,我送你一塊鷹眸可好?」

我:?

我:!!!

那碗粥見底的速度十分之快,他也沒有騙我,果真送了我一塊。

寶石真真是極好看的,我攥著,不得親兩口。

我到了國師府以后才知,裴尋的庫房,真不是蓋的。

他沒吹牛,他真的非常有錢。

我曾問過他為何會比太子還有錢,我以為他有些灰,誰知他只是笑笑我的頭。

「我師父生前是個行走江湖的卦師。」

「他一卦難求,想讓他算卦必須拿出最珍貴的寶去換,這都是他留給我的。」

「師父一輩子行走大江南北,獲得不錢財,卻并不熱衷擁有,最后都留給我,說要給我娶媳婦用。」

我心中喟嘆,抱我那塊寶石。

可能你師父也沒有料到,你竟然為大齊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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