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道:&“殿下,犬子愚鈍頑劣,唯恐帶偏了世子&…&…&”
沈聿覺得自己實在是過于謙虛了,何止是帶偏,簡直可以帶飛啊。
祁王見沈聿面帶遲疑,猜想他多半是擔心懷安被世子帶壞,忙道:&“其實賀兒這孩子,心地還是很善良的,只是缺陪伴引導,容易離弦走板。&”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臉上都發熱,榮賀何止是離弦走板,本就是離經叛道啊。
沈聿心知祁王是誤會了,過多的解釋和推辭也只能越描越黑,&“絕知此事要躬行&”,不讓他自己驗一把,恐怕是很難相信的。
沈聿很謙虛,祁王也很委婉。
于是,兩個&“謙虛&”的老父親就這樣草率的給兩個孩子結了個伴。
沈聿心想,橫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懷安和榮賀一氣兒跑到很遠,榮賀才問懷安:&“月亮還好嗎?&”
懷安兩眼一瞪:&“你還想起來問呢,你那天拋下它就走了,它去了我們家以后想你想得茶飯不思,得都皮包骨啦。&”
榮賀笑著擺手:&“別唬我啦,你說別的馬我還勉強相信,月亮,它茶飯不思只有一個原因&—&—嫌棄草料不好吃。&”
懷安翻翻白眼:&“你還真了解它。&”
&“它是我從小馬駒養起來的,現在王府養不起了,我怕它落到馬販子手里,那天本打算把它放生算了,然后到了你,看上去家里應該有錢的,就送你啦。&”榮賀道。
懷安眼珠子險些沒掉出來:&“堂堂一座王府,養不起一匹馬?&”
&“當然不止是一匹馬,是減掉一半的馬,還有人也要節約開銷,沒辦法,王府那麼大,花錢的地方多,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懷安見榮賀發出與自己一年前一般無二的慨,唏噓道:&“原來王府也會為錢發愁。可我聽我爹說,你爹向朝廷捐了很多銀子用來賑濟流民,我爹那日壞了,又恰好喝了酒,激的熱淚盈眶,直嘆明君將至呢。&”
&“那當然是因為&…&…&”榮賀險些將實話口而出。
懷安再追問,榮賀卻像個扎葫蘆,再也不肯說下去了。
懷安也是個很識趣的娃,別人不想說的事絕不過多追問,反正跟自己也沒有多關系。
他們繼續往前逛,到了一家面人鋪子,懷安很爽快的從荷包里掏出兩個面人的錢,卻說想要自己,手藝人從沒聽說過這種要求,好在他做生意也活絡,當即分給兩人一些彩面團,從旁邊攤鋪上借了兩個板凳,讓他們自己去。
懷安拉著榮賀坐下來。
&“你要什麼?&”榮賀問。
&“個香,送我爹。&”懷安已經開始上手。
榮賀想了想,道:&“那我個金元寶,送我爹。&”
懷安鼓勵道:&“你爹一定很開心!&”
等祁王一行跟上來的時候,他們的手工已初見雛形。
懷安的是一個小四合院,四周兩三棵綠樹,格局是他們現在住的房子,留出孔用來香。
不管是老家的宅子,還是現在隔壁的宅子,在懷安眼里,都不如現在居住的小院子,雖然院子很小,又只住了幾個月,卻特別溫馨,是他們一家五口的小家呀。
聽說隔壁馬上修葺完,他們也即將搬出這個小院子,懷安很有些舍不得。
祁王新奇的看著他們,這是什麼新玩法?怎麼蹲在街頭起面人來了?
懷安大功告,從板凳上跳起來撲向老爹:&“爹,送給您!&”
沈聿端詳著那不到掌大小的小院子,笑道:&“真好看。&”
祁王看得鼻頭發酸:烏反哺,羊羔跪,多麼懂事的一個孩子啊,這麼小就知道彩娛親了。
太人了!
祁王正嘆沈師傅教子有方之際,有個什麼東西在后扯著他的裳。
祁王回頭,見是榮賀捧著金黃的面團,有些別扭的說:&“爹,送您。&”
原來他也有。
祁王接過來一看,得是個金元寶,上頭還歪歪扭扭刻了四個字:
招財進寶。
祁王心里一,按理說,他也該像沈聿那樣面帶欣的接過來,可是看到這四個字,真的很想哭啊&…&…誰懂啊&…&…
第 58 章
一屋子的字畫古董, 換了個金元寶,還是面的。
祁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錯,好看。&”
&…&…
日頭高升, 眼看到了正午,前面就是明月樓,下頭早有安排,祁王帶著兩位講一進去, 便有機靈的小二等在門口,話不多說,徑直將他們引樓上雅間。
八冷八熱, 四葷四素, 外加明月樓最有名的炙羊, 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席。
懷安沒想到要下館子, 吃了一肚子零食,懊惱的看著一桌好酒好菜,尤其是那道香噴噴的炙羊直嘆氣, 氣得真想轉回家。
沈聿耐心極好, 從不在外呵斥孩子,多是有商有量,給他舀起一勺蛋羹, 低聲道:&“稍微吃幾口, 晚上帶你去淮揚樓。&”
懷安瞬間來了興致,乖乖的坐好, 夾了一筷子清淡的蓮藕, 咯嘣咯嘣的嚼。
祁王看在眼里, 由衷地喜歡,那張常年憂愁的臉上難得舒展, 命孟叁和去樓下,另外打包一份炙羊,一會兒給懷安帶回家去,爐火上一烤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