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比他們預料之中的還要好，黃瓜口沁涼甘甜，在吃不到多蔬菜的冬日里來一，別提有多舒服了。
吃完的黃瓜屁，隨手摁在了雪人鼻子上。
這下可好，&“驚艷所有人&”的效果大打折扣。
幾位師傅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你一言我一語，詢問大棚種菜的細節。
懷安從袖里掏出小本本，一條一條耐心回答，儼然一副作報告的架勢。
祁王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他們的果了，要求他們提前采摘，被孩子們無拒絕。
&“都是算好了的。&”懷安一本正經的拒絕：&“明天才是黃道吉日。&”
祁王笑問：&“摘黃瓜也要看皇歷？&”
懷安點頭：&“這可不是一般的黃瓜，我們給它取了個名字，&’迎春瓜&’，這茬黃瓜下架后繼續植苗，正趕上明年的清明，我們也取好了名字，&’明前瓜&’。&”
&“只聽說過迎春茶和明前茶，頭一次聽說迎春瓜和明前瓜，&”師傅們口稱贊，&“有趣，太有趣了！&”
祁王笑過之后又有些擔憂，非時之大多不祥，會不會遭人詬病彈劾呢？
懷安貫會察言觀，知道祁王在擔心什麼，接著道：&“明天采摘的第一茬黃瓜，除了留給殿下、娘娘和師傅們品嘗，還要送到宮里，獻給陛下和宮里的幾位娘娘，尤其是太后娘娘。&”
眾人只剩震驚，兩個孩子居然想到了打通上層！
吳氏父子掌權的這一朝，阿諛風，上行下效。投機取巧之人鉆營上位，剛正不阿之人打貶黜。
但凡事都有兩面，這對于反季蔬菜的上市來說反倒了好事。只要把宮里的貴人們伺候妥帖，將此事定為&“祥瑞&”而非&“災殃&”，下面就不會出現太難聽的聲音。
&“這是你們自己想出來的？&”祁王難以置信：&“沈師傅，你沒提點過他們吧？&”
沈聿搖頭：&“我與殿下及諸位一樣，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祁王有種&“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之，這樣看來，他的玻璃炕屏也算死得其所&…&…雖然還是覺得炕屏更值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三位師傅對視一眼，若有所思。思量的對象自然不是黃瓜，也不可能是畝產多斤，一斤黃瓜能賣多錢&…&…而是如何借題發揮，將此事定為祥瑞。
&“草木生長&”屬中瑞，并不是多麼稀奇的事。但祁王府冬日長出可食用的蔬菜，這對于民遍地的當下，遠比云彩變、井水興波、天上掉隕石砸出個大坑等異象來的更加應景，更能彰顯祁王殿下的仁賢德。
&…&…
申時正，沈聿領著懷安離開王府，明天就是臘月三十，各衙封印，他就徹底放假了。
懷安東拉西扯，做了七八十來個年假計劃，什剎海冰云云云云，對于種黃瓜這件事只字不提。
直至上了馬車，沈聿頗為好笑又好奇的問：&“爹此前斷言你們是瞎胡鬧，還因此揍了你，你就不想討個公道？&”
懷安嬉皮笑臉的裝傻：&“哪有那回事，不記得了。&”
&“這麼有氣量？&”沈聿故作驚訝。
懷安用力點頭，他可是勵志要當小閣老的人，小閣老肚里能撐船，主打的就是一個心寬廣、三觀極正！
再說了，他可從沒有因此怨恨老爹，老爹打他主要是因為破壞東西，這是不爭的事實。要道歉，也應該是相互道歉，那場景就&…&…太難為了。
還不如省省力氣，做些有意義的事，比如&…&…
懷安大大的眼眸綻放異彩：&“爹，晚上吃涮羊怎麼樣？&”
第 70 章
芃姐兒近來解鎖了多種人間味。
譬如眼前的涮羊, 很不理解，有這麼好吃的東西為什麼不天天吃？為什麼要給吃魚糜、蛋羹那些黏糊糊塌塌還沒滋味的東西？
上房的堂屋里擺了兩張桌子，各放兩個黃銅火鍋, 五個大人一桌，七個小孩兒一桌。
為什麼是七個小孩兒？因為懷安和老爹去買羊片兒的路上，路過陳家所在的胡同，懷安沒有多的廢話, 拉上萌萌表哥就跑&…&…
陳甍今天只好住在沈家，當然，東廂房一直是為他準備的。
銅鍋熱騰騰的滾開了, 鍋邊是白菜、木耳、蓮藕等時令蔬菜, 圍著瘦相間的羊盤, 另有魚丸、蝦丸, 河鮮，菌菇，五六擺了一大桌子。
炭火的映照下, 芃姐兒的小臉紅彤彤的, 煞是可。
懷安鐘麻醬，蘸料只放麻醬、韭黃和腐，不再往里摻任何調料, 將紅白相間的羊片往銅鍋里一涮, 變為褐便撈出來，蘸著醬料送進里, 一邊吃, 還能一邊照顧芃姐兒。
芃姐兒很好養活, 小不停，給什麼吃什麼, 所以每天吃飯的時候王媽媽都不必上桌喂，懷安隨手就能填飽。
&“不用把芃姐兒抱到這桌來嗎？&”老太太擔心小孫吃不好。
&“不用。&”炭火映襯下，許聽瀾的氣很好：&“平日吃飯也都是懷安喂的，省心得很。&”
老太太瞧著滿堂兒孫，出欣滿足的笑容。
&…&…
次日，懷安要求在里面穿一件夏衫，外面穿的盡量板正一些。
云苓一頭霧水，但懷安行事向來沒有章法，也不好多問，只好去柜深，找出一件豆綠的薄衫來給他套在夾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