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
PanPan
讓他清靜度日，誰就是好人。
&“爹，&”懷安小手在老爹眼前晃晃：&“怎麼啦爹？&”
沈聿回過神，刮了刮他的鼻頭，嘆道：&“我兒日后必定不凡！&”
懷安記得，上次老爹這副表，是夸他必大來著，怎麼過了一年還打折了？
回到家里，沈聿故作若無其事，去給母親陳氏請了安，隨即吩咐李環務必守口如瓶，暫時不要讓老太太跟著擔心。
回到正院，沈聿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許聽瀾擔心丈夫，從李環口中也問不出什麼實，便又問懷安。
懷安答應老爹暫時保的，只好對娘親說：&“有三個同僚被抓了，爹心不好，只想靜靜。&”
反正舅公也算同僚，沒病。
許聽瀾心疼丈夫，將芃姐兒給懷安，轉進屋，取了一條襻膊穿過后，束起兩袖，往院子一角的小灶房走去。
懷安陡然一個激靈，一個箭步追上去：&“娘！放著我來！&”
芃姐兒悶頭跟著哥哥跑：&“放著我來！&”
許聽瀾只是想保守的燉個湯而已，懷安仍不放心，好說歹說將勸離了廚房重地。
于是，懷安守著小灶上的湯，看著搗的妹妹，手里捧著一本《孟子》。
一邊看火，一邊帶娃，一邊苦讀，一邊慨：這個家離了他沈八歲是過不下去的&…&…
第 82 章
燉好了一鍋湯, 郝媽媽進來盛湯，這個歲數的人絮叨：&“熱湯熱水的，燙到可怎麼好, 家里又不是使不上人了，還要太太爺搶著熬湯。&”
懷安牽起妹妹的手，芃姐兒直勾勾看著熱騰騰的湯鍋，懷安尋筷子挑出一來, 在一旁放涼了喂饞貓。
&“郝媽媽你不懂，調琴下棋煮茶烹小鮮，都是人生樂趣&—&—我指我娘。&”懷安道。
郝媽媽用兩只高足碗先盛出兩碗放在托盤上, 笑道：&“還真是不懂, 做飯也樂趣？&”
懷安用蒜蓉、蔥花調了一小碟蘸料, 熱油一澆, 滋啦一聲，蒜香撲鼻，然后用醬油糖鹽調味, 點上兩滴麻油, 撒一把白芝麻，一把香菜碎。
一手端著盛的碟子，一手牽著芃姐兒, 往爹娘屋里走。
夫妻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云苓和天冬將食桌擺進來，郝媽媽端來湯。
芃姐兒樂顛顛的坐好, 蘸著蘸料啃。
沈聿和許聽瀾還沒坐穩, 懷安已經轉出去, 去大哥院子里送湯去了，大哥每天讀書太辛苦了, 要好好補補。
片刻，懷安一個人回來，朝爹娘笑笑，照顧妹妹吃。芃姐兒吃的小手小臉油乎乎的，懷安拿出手帕給干凈，然后用筷子將上的撕一條一條，蘸著調料喂給吃。
沈聿看在眼里，沒說話，慢條斯理的喝完了湯。
傍晚，懷安在自己房里寫字，今天耽擱的時間太多，書沒有背完，字也沒有寫好，又不想在這時候惹爹娘不高興，晚飯后便默默的回了房，能趕多算多。
沈聿推門進來，平時他是不許兒子睡前吃甜食的，今天破天荒的端了一碗白糖酪擱在案頭。
懷安笑著將碗勺撈到自己面前：&“謝謝爹！&”
沈聿在一旁坐下：&“懷安，看著爹。&”
懷安疑的抬起頭。
沈聿道：&“湯不夠的時候，全家可以勻一勻。&”
懷安一愣，下午煮的那鍋湯加水太，火候也沒有控制好，他還不太會用拉風箱的柴火灶。湯很濃，但只盛出三碗，他索就沒喝。
&“只是一碗湯而已，平時又不是喝不到。&”懷安覺得老爹說這個，太小題大做了。
可沈聿注意這個問題很久了，上元節前夕，他給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準備了形態各異的燈籠，連世子都有&—&—盡管世子最終也沒有得到&—&—唯獨忽略了自己，今天又是如此，兩一給了妹妹，一給了哥哥，三碗湯也只給了爹娘和哥哥。
雖說家里從不缺食，可這種犧牲式的付出難免讓人心疼。
&“今天是一碗湯，明天或許是別的什麼，懷安，爹知道你孝順懂事，但爹不希你遇事首先犧牲自己。&”沈聿道。
&“又沒人我，是我自己愿意的啊。&”懷安不以為然，搖頭晃腦的念道：&“生亦我所也，義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嚯。&”沈聿老懷甚：&“沒學到的章節居然也會背了，還會什麼，背來聽聽。&”
懷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了，就這句。&”
他可不敢瞎表現，回頭讓老爹誤會他還有余力多學一些，給他增加功課，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沈聿啼笑皆非，他的腦袋，認真道：&“若是為了煌煌正道、為了社稷黎民，只要你認為值得，爹一定引以為傲，因為這是深思慮的取舍，不是隨時隨地委屈自己全別人。所謂推己及人，是要先要顧好自己，才能為他人著想。&”
懷安皺著眉頭，開始認真思考。
沈聿知道他聽懂了，便囑咐他吃完糖酪仔細刷牙，起離開。
次日，天蒙蒙亮，因擔心舅舅失眠半宿的沈聿輕手輕腳起床穿。皇帝今日又輟朝了，因此可以睡到卯時，但妻子昨日陪他說話到后半夜，剛剛睡，他不想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