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很快,醫生重新打開簾子,淡淡地說:&“沒啥傷口,不嚴重。&”
&“咋不嚴重?都青了。&”馬春花不服。
醫生指著大花說:&“有這小姑娘那麼嚴重嗎?&”
&“又沒有爛!&”馬春花口而出。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驚了,沒想到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來。
朱紅秀憤怒地瞪著,送馬小壯過來的軍嫂也一臉吃驚,馬政委也是滿臉不敢置信,眼前這個沒有毫愧疚的姑娘,真是他妹妹?
他不在的時候,他妹妹就是這麼欺負他兒的?
醫生又朝朱紅秀待一些注意事項,就將他們趕走,&“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馬政委默默地看著大花的臉,朝醫生說了一句&“謝謝醫生&”,跟著妻一起離開。
馬大娘見他都沒他們一聲就走的背影,心里那不好的預越發的強烈。
&“媽,你看大哥!&”馬春花只覺得憋屈得厲害,&“大嫂都打你了,他居然不管。&”
馬大娘生氣道:&“要不是你將大花的臉打這樣,他會不管嗎?&”
也是有幾分了解自己這大兒子的,大花是他兒,看到自己兒被人打這樣,老大怎麼可能不生氣?
要是這當媽的也被朱紅秀打傷還好,問題是醫生都說沒事,反倒是大花有事,這不就讓老大越發生氣不滿?
馬春花嘟嚷道:&“可我打大花時,你不是沒阻止?&”
知道自己沒媽聰明,做事容易激,全憑喜好,一般做蠢事時,媽會及時阻止。
可這次打大花,媽并沒有阻止,所以就放心地打下去。
馬大娘臉一僵,心里非常懊悔。
要是知道這里的人會為點事小題大做,不過一點傷就拉著人跑衛生站找醫生,會讓蠢兒打大花嗎?在他們鄉下,長輩打孩子的事多得是,將孩子打到吐也不是沒有,不過就是打幾下臉嘛,哪里用得著去看醫生?
要不是醫生胡說,老大哪里會這麼生氣。
馬春花心里那氣仍是沒發出來,咬牙切齒地說:&“媽,大花丟掉我的服和鞋子,這事還沒完呢!&”
&“完什麼完?&”馬大娘氣道,&“現在哪里還顧得了你的服?只怕咱們都要被老大送走了。&”
馬春花啊一聲,跳了起來,&“這怎麼行?&”
還沒有在這里找到對象呢!
當即趕拉著媽和馬小壯,飛快地往家屬院而去。
回到家屬院,馬政委謝過那些關心大花的軍嫂,默默地跟著媳婦和兒進了家門。
回到家,朱紅秀就拉著大花進房間,一眼都沒看他。
馬政委遲疑了下,也跟著進去。
朱紅秀不想理他,明顯心里還存著氣。
大花了一聲&“爸&”。
馬政委心疼地看著的臉,問道:&“大花,臉疼不疼?&”
&“沒事的,習慣了。&”大花故作堅強地說,&“以前在老家時,小姑經常打我,我都習慣了。&”
馬政委瞪大眼睛,&“春花經常打你?&”
大花嗯一聲,&“不僅打我,還打二花、三花。&”
垂著眼,眼淚開始在眼眶里轉,&“小姑讓二花給端水洗腳,二花那時候年紀還小,不小心灑了些水在鞋子上,就拿鞋打二花,將二花的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三花剛學會走路那會兒,因為經常吃不飽,太了,有一次不懂事將小姑的核桃吃了小半塊,小姑就一掌打過去,三花的臉當時都腫起來,又青又腫的,過了大半個月才消;還有&…&…&”
大花就像個委屈的孩子,和爸告起狀。
&“&…&…以前家里的活都是媽和我做的,說我們都是外人,以后都要嫁出去的兒,不算是馬家人,來馬家是專門吃白飯的,要是不干活,就沒有吃的&…&…我和二花、三花一直沒什麼服穿,小姑每一個月就做套服,服舊了都不給我們穿,說我們都是外人&…&…&”
馬政委臉微僵,張了張,又不知道說什麼。
這些年,他心疼老家的老娘和弟妹,工資幾乎都寄回去,甚至有時候他們張口要錢說買什麼,還會找戰友借,一定要滿足他們。
至于他媳婦朱紅秀和兒,朱紅秀是紡織廠工,一個月有十塊錢的工資,能維持家里的開支,而他對吃穿等也沒什麼要求,們怎麼吃他也怎麼吃,并沒什麼覺。
他一直對老娘弟妹愧疚,所以就想著,先委屈媳婦和孩子。
可是他沒想到,他媳婦和孩子在老家時是這麼過的。
就算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意識到,他媽和弟妹的子并不好,也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他們會這麼對他的妻。
朱紅秀聽著兒的話,又悲又痛,再一次意識到自己有多懦弱沒用。
再看馬政委的表,心里堵著的那口氣不僅沒下,反而越發的高漲。
知道自己是個懦弱沒用的,那些年要不是靠大花護著,只怕還不知道自己變什麼樣,幾時才能擺那群人。
能來隨軍,也是當初大花直接跳河威脅,才讓婆婆松口答應。
不然可能直到現在,們母幾個還在老家。
朱紅秀紅著眼睛,咬牙說:&“老馬,以前我不敢說,怕說出來咱們這個家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