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喜歡他,上趕著投懷送抱,把他嚇得把人丟了出去。
后來他就立下了狐貍除了槐木不準的規矩。
再次出去是因為他到了兩千多歲,濁氣太重,需要化為原形修煉。
在槐木的慫恿下,狐貍拖著一條大尾出去了。
于是他第一次遇見了一個人類小姑娘。
他對人間翻天覆地的變化無,只覺得姑娘才五六歲,扯他尾的勁兒可真大。
他給咬了一口,一哭,才松手。
可他又覺得哭得太慘,給叼了朵花,就不哭了。
狐貍就回去了,完了第一次化形。
需要三次。
但每次都會失去化狐貍時的記憶,遇見他的人的記憶也會被抹去。
剩下兩次,他又遇見了。
一次,姑娘十二歲了,睜著雙水汪汪的杏眼,因為迷路蹲在地上哭。
狐貍本來在趕路,按理說不該管,可他覺得哭得太慘,回頭咬著的擺給送回家了。
又一次,姑娘十六七歲了,這次沒哭,被幾個小混混堵著要聯系方式。
按理說他也不該管,也沒必要。
但是他還是停住了,可能是覺得這麼好看的姑娘不該配這種混子。
于是幾個小混混看著他的紅眼睛,以為他是條得了狂犬病的狗,跑了。
狐貍很無語,但是好歹事解決了。
這次姑娘盯著他,怯生生地走過來,了他的腦袋。
&>&>&> 「謝謝你。」
姑娘說完就走了,看都沒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只不要錢的便宜狐貍。
他默了一會兒,回了狐貍,忘掉了這段記憶。
只是后來,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出去的。
于是,狐貍有了名字,有了份,江執。
執,執著,對什麼執著,他不記得了。
只是后來,槐木給他敲了一子:「缺心眼狐貍!老婆都要跑了,還擱這兒糾結表白呢!
「就想你對好點,你在攢老婆本,等你攢完,都不要你了!」
江執不懂。
直到許意歡跟他說分手,他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去百度的時候,才劇烈地反應過來。
不要他了。
于是他一著急,沒住妖力,殺去了酒吧,扛也要把扛回去。
即使一次又一次失憶,他都逃不了自己,想要靠近,被吸引的命數。
狐貍的命數,是心上人。
十六
「蠢狐貍就是被封建荼毒得太嚴重了,覺得說了喜歡就要娶你,他還沒攢夠老婆本。
「他是真缺心眼,哄都不曉得哄你一下,你嫌他正經,他又不敢對你太過分,除非得太厲害妖紋出來了,才對你放肆一點。」
腦子里還浮現著槐木的吐槽。
我坐在院子里,有些氣。
難怪江執有時候,滿是侵略。
笨蛋狐貍。
眼前忽地覆過來一只手,帶著悉的槐花香。
我回,頭都不抬地抱住了他:「醒了啊?笨蛋狐貍。」
江執有些詫異:「怎麼突然&…&…這麼主?」
「不主,等你把缺的那個心眼長回來麼?」
「許意歡,我不缺心眼,」他垂眸,「我&…&…缺了,槐木應該告訴你了吧?」
「嗯。」
我雙手抱著他的腰,聲音悶悶的:「為什麼不早說?如果不是那天妖紋不住了,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讓我跑了。」
「沒有,不會。」
江執低聲說:「如果你真的跑了,我可能&…&…算了,我也不知道會怎樣。」
「嗯,算了。」
我嘟囔一聲后,問:「老婆本攢得怎麼樣了?」
某狐耳浮現一抹薄紅:「槐木怎麼什麼都說啊。」
我哼哼兩聲:「不然?你還要攢多久,攢幾千年?」
「沒有,」江執默了默,「我沒開始多久。」
「那是多久?」
「是遇見你后,我才開始攢的。」
遇見你之前,我眼中的一切都是遲鈍的。
就連被族人趕了出去,也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很難過。
可你出現了,雀躍地、活潑地闖了我的世界。
就好像,眼中失去的萬,都是遇見你前的伏筆。
十七
在我的再三要求之下,江執終于決定把銀鈴換墜子,讓我戴在上。
我沒好氣:「你就不怕哪天我鬧脾氣把它摔了,你就沒命了。」
他搖頭:「不會。」
「因為喜歡我的人,傷害不了它。」
后來,我跟江執訂婚了。
他為我戴上銀戒,戒指上紋著古老而靜謐的,像是咒語,又像藤蔓的紋樣。
我戴上后,幾乎從未摘下。
也是直到很久很久過后,小狐貍都能打醬油了,我看著自己不衰的容,才知道。
人的壽命對妖來說不過彈指一瞬。
可在江執眼里,近乎與天同壽的時間太過漫長了。
所以,他將它分給了我。
我為了第一個,與九尾狐在一起的人類。
也為了,他命中缺失的。
人間太嘈雜,世外桃源太寂靜,獨自守候了千年孤獨的狐貍,終于布下了一個笨拙的陷阱,等來了一個上他的。
從此,他眼中的萬,復蘇了。
(全文完)
喬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