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久而久之我也能夾著嗓子應付一兩句話,更多時候閉口裝啞就好。

大虞的圍獵慶祝規矩很特別。

眷們都要帶花,要給晚歸的兒郎們簪花去除氣。

年長的眷,大多把花留給家中兒孫。

正直妙齡的眷除部分會留給兄弟,多是贈花給心儀的男子。

那天,我就拿著阿姐準備好的小藍花簇。

說,是在來圍場的路上特意撿的最漂亮的小野花。

別出心裁,正好送給顧崢。

代我,若是圍獵回來遲了,來不及和我換回來,讓我務必搶在別家小姐前面把花給顧崢簪上。

簡直是強人所難&…&…

不過,這花怎麼總覺得有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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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將昏,夜試探著籠罩山林。

已經零零落落有人滿載而歸。

顧崢出來的時候,我長脖子遙遙往他后看。

阿姐人呢?!

說好今天適可而止的。

還有小太子,怎麼還沒回來,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眼看邊從顧崢面起,就眼波流轉,紅了臉的陳家姐姐揪著要起

我趕忙繞過人群,手里的花都被我張得碎了一片葉子。

些許沾在了手上。

我沖到顧崢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把花簪在他發冠旁,怕被看出來,弄完還捂著臉害一樣往營帳跑。

剛靠近自家帳子,就被人攔腰擄進了帳旁的角落。

「你&…&…」剛驚出一個字,我陡然想起自己還是阿姐的模樣。

閉了,定神一瞧才發現是太子殿下。

他冷著一張臉,把攥的手在我眼前展開。

白皙修長的指節間,一抹紅眼簾。

是一對紅珊瑚珠耳墜。

尾部墜著小巧致的金片,即使只有微弱的火映襯,也粼粼泛著

被寒風吹得有些微紅的手好看,仿佛被霧環繞的墜子也好看。

實在&…&…好看極了。

我一時看愣了,回過神才發現小太子已過其中一只墜子,戴在了我的左耳上。

糟了。

我的耳,是當初覺得阿姐戴著耳飾好看,自己著去街市賣飾品的小攤打的。

當時打了一個,因為怕疼,就沒敢打第二個。

為此還差點被阿爹胖揍。

左耳那個耳,后來被阿姐鼓搗著戴了幾次耳飾,沒再長上。

鬢邊留一些碎發,便能輕易遮住。

我堅信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些。

眼看小太子著第二只耳墜靠近,我下意識捂上完好的右耳,猛地推開他。

不知為何他今日如此孟浪。

我和阿姐模樣就像是鏡子的兩面,比尋常子要高出許多,我稍微低著頭,便連形都與接近。

我倆互換,除了阿爹,無一人分得出。

小太子也一樣。

我扮作阿姐時,有機會就要特意在他面前晃悠幾圈。

他從來認不出我,我便每次都背地里樂。

&…&…

可今晚,他把我認作阿姐,著墜子表心意時。

我多希他認出我來。

我多希他是在對著我說。

可他已經認錯了,我便不能再讓他發現是我。

推開他那下,我沒收住力道,他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看過來的眼神里滿是傷頹然。

「我看見你給顧崢簪花了&…&…」他聲音里帶著哽咽,「墜子你收著,不要便扔了。」

他把另一個墜子塞到了我手里。

我不敢開口,垂著頭,強忍眼中酸

小太子為了送墜子,連獵都沒清點完就擄了我過來。

前隨侍走他之前,小太子好像還說了什麼。

但我當時不知為何,頭昏沉沉的,那話進了耳朵又出去,一個字都記不得。

再后來,便是那晚我傷心失意,溪邊醉酒,被他看到和顧崢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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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蕭南燭拿著巾,輕輕蘸了藥酒給我傷口消毒。

許是這酒味讓他又回想起了那晚的記憶。

他懊惱道:「我當時看到你給顧崢簪花,氣昏了頭。」

「晚上躺在營帳里,想再去找你,結果派去跟著你的暗衛來報,說你在河邊買醉!」

說到這兒,他手下溫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些。

我輕嘶一聲:「你輕點&…&…」

其實不疼,但是迷蒙的真相陡然掀起一角,我這時候也委屈得很。

便不自覺氣了許多。

「好,我輕點。」蕭南燭放下藥酒,又取來太醫院特意調的清涼化瘀的傷藥。

「怕你出意外,我服都沒穿好,就跑了過去。」

他眼神溫和,縈繞在眉眼間的郁結緩緩消融,又仿佛變回了從前清潤的模樣。

「我明明把你放好了的,還擺了石頭小人哄你,你怎麼就掉了下去?」

「我拿了毯子手爐,急匆匆回來,就看到你和顧崢&…&…」

蕭南燭給我上好了藥,藥瓶放回瓷盤,發出輕微的脆響。

好像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他苦的目和我相撞。

眼睫幾不可察地:「你說&…&…喜歡他&…&…」

被他這麼一看,一莫名的愧疚縈在心頭。

「不是的!」我顧不得剛理完的傷口,攥上他有些冰涼的手解釋。

「我是要對你說的,只是那晚不知為何把顧崢認了你,就&…&…」

腦子里一弦突然波了一下。

「那個花,阿姐路邊采的那個花!」

我拉著蕭南燭往寢殿后的書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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