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20

我在阿姐門外守了一日,可不肯見我。

這人向來心,雖不肯與我見面,卻還是遣了侍來勸我回去,擔心我懷著孕在外久站吃不消。

哪怕。

我懷著的是心上人的孩子。

眼見著天暗下,我只得先回了房間,一進門,便見桌前坐了人。

謝珩。

他走上前來安我,「這件事予我理,放心,我定會娶你。」

我推開他手。

「我何時說過會嫁給你?」

謝珩愣了下,眼底難耐怒意,「周錦書,你懷著我的孩子,不嫁我嫁誰?」

「難不懷著我的孩子嫁給那個靠人上位的江宋景不?」

「當然不會。」

我淡聲反駁,「那于他而言是種侮辱。」

江宋景是君子。

我已走到了如今地步,定不會再去連累他半分。

謝珩冷笑,「生過孩子,辱了名聲,你日后還能嫁誰?」

「我為何一定要嫁給誰?」

我轉看他,「我自生在府中做婢,我素知府中那位侯爺是我生父,卻從來只得遠遠他一眼。我是他骨,卻也不是。自小,娘教我明哲保,教我忍蟄伏,教我如何在這府中安立命,我一直聽信的話,只求安穩度過一生,嫁給江宋景。然而,因為阿姐生病,我被你們推出來做懷孕生子的工,我所有的掙扎,拒絕都是徒勞,因為在你們眼中,兩名小廝就能將我困死在府中。」

「這般的我,即便嫁去了將軍府又如何?在府中勞一生,做一個生育子嗣的工,在你厭倦我后見你一次又一次迎娶別的人進門,然后一輩子窩在那四方小院中,同們爭風吃醋?」

我笑。

「那般的生活,活一生與活一天又有何分別?」

謝珩擰眉看我,「我不會再娶。」

我笑而不語。

「不信?」

「阿姐當初也全心信著將軍,只是,最后只換來了一句「周小姐」。」

我冷眼看他,「謝將軍,咱們無非幾次皮易而已,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謝珩冷著臉不答話。

半晌,他問我。

「你便打算一生不嫁了?」

「也嫁。」

只是不嫁旁人。

嫁與日后不再一昧蟄伏,敢為己爭先的我自己。

21

我與謝珩不歡而散。

他笑我癡人說夢,若是阿姐病好,我便是顆無足輕重的棄子,來去都不由己。

若阿姐故去,我為侯府唯一的兒,自是免不得同他的婚約。

似是篤定了我逃不開,謝珩也不再與我爭論,拂袖而去。

夜深。

信鴿匿于夜中,飛窗柩,為我捎來一封來信。

展開,匆匆掃過,我將信紙擲于燭臺,薄薄一張紙很快化為飛灰。

&…&…

夜深,我卻如何都睡不著。

總覺著口悶的厲害。

似乎&…&…有種不好的預,讓我坐臥難安。

我干脆換了服,去阿姐門口轉了一圈,卻發現門口沒有值守的婢

「阿姐?」

我輕喚了聲,無人應。

心中一沉,我忙推門進去&—&—

眼鮮紅一片,從床榻上蜿蜒到地面。

「阿姐&…&…」

我跌跌撞撞跑上前去抱是那麼輕,輕的好似沒有重量一般。

「錦書。」

睜眼看我,眼底的似乎在一點點的湮滅。

這種似乎即將失去的恐懼縷縷化為大掌扼在我間,讓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窩在我懷中笑了笑,「阿姐就知道,你定是第一個發現我的。」

艱難地抬起手,握住我的。

暈花了我的手。

手上一,是阿姐的淚。

強撐著的堅強,似乎在見到我的那一刻轟然坍塌。

我的手,語氣好輕,「錦書,阿姐其實&…&…也好怕死啊。」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在阿姐邊生活了二十年,印象中的始終完無瑕。

麗,善良,高貴,勇敢,是所有好詞句的化

可是。

此刻在我懷中,輕聲啜泣著,了我的手,微微帶

說。

「錦書,其實阿姐好害怕&…&…」

我這才驚覺,阿姐也是人,有的人,會害怕,會貪生,會怕死。

也&…&…會死。

這個認知讓我下意識地將

「來人!大夫!去找太醫!」

我朝著屋外喊著。

侯府作一團,數名小廝分頭去尋大夫,可是,我懷中的阿姐聲音卻愈發地輕。

爹與大娘倉惶趕來時,阿姐已沒了氣息。

「心兒!」

一聲悲愴吼聲。

爹將阿姐從我懷中抱起,踉蹌著要帶去尋太醫。

府中作一團時,有小廝拽著大夫匆匆回了府,大夫只搭了脈,翻了下阿姐的眼皮,便憾搖頭。

「小姐已經去了&…&…」

爹猩紅著眼,一掌重重揮了過去,「再診!」

明明還有呼吸的,庸醫!」

然而,接下來來府的大夫診治結果都很一致&—&—

阿姐。

去世了。

那個自護著我的心的神。

在這個夜晚支開了邊侍,劃破手腕,自盡而亡。

22

其實,阿姐留了一封信給我。

只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去看。

直到夜深,我于油燈下緩緩展開那紙薄信。

娟秀字跡鋪滿了紙張。

「小妹,見信如吾。」

才第一句話,我便險些落下淚來。

「孩子打掉吧。」

「整件事因阿姐而起,卻耽誤了你后半生,阿姐泉下有愧。腹中胎兒更是何其無辜,他本不該來到這世上,也不該在利用與憎惡中出生,這對他也不公。」

「其實,我一直很后悔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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