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
然而查了多日,卻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皇后所為。
太醫們也只稱流產是思慮過度所致,并非人為。
皇帝懲治了幾個辦事不力的下人,此事便沒了結果。
蘇晴悲痛絕,整日鬧著要皇帝置皇后。
時日一長,皇帝也被鬧得煩了,去芙宮的次數都了。
皇后倒是去看了一次。
看著躺在床上,滿面病容,已無昔日明艷風采的蘇晴,遠遠笑著道:「慕容晴,你的孩子不是我殺的,不過也許是你太過跋扈,連老天都看不下去罷了。」
「我要殺了你,替我的皇兒報仇!」蘇晴掙扎著從床上摔了下來。
宮人們嚇得趕圍攏上去,七手八腳地扶。
皇后卻笑著離開了。
那日之后,蘇晴一病不起。
后宮紛爭因此停息。
可不料一個月后,二皇子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昏迷不醒。
遍請宮外名醫,用盡靈丹妙藥亦無力回天。
皇后去往護國寺,在佛堂跪了七日七夜,為二皇子祈福。
終于,他醒了過來。
可合宮上下還來不及高興,卻發現二皇子了癡傻兒。
皇后當場暈了過去。
當初產下二皇子時傷了子,太醫說以后再也無法生育,只有二皇子這一個孩子,如何能不痛?
醒來之后,皇后提了劍要去芙宮殺蘇晴。
走到芙宮門口時才被趕來的皇帝攔下。
可幾近癲狂,連皇帝也攔不下。
爭吵之中,皇帝將一耳扇倒在地,并將足椒房殿。
帝后由此已然決裂。
24
聽聞得知這一消息的蘇晴掌大笑,直呼「報應」。
然而皇宮的可怕遠不止于此。
蘇晴自流產后一直未曾好轉,不久之后竟是吐了,太醫診治后卻發現原是中了毒。
皇帝下令徹查,查出皇后買通了芙宮的人,長期給蘇晴下慢毒藥,當初流產也正是因為如此。
而當初蘇晴流產,所有人都以為問題出在賞春宴上,是以并沒有把目投向芙宮。
加之皇后所用之毒蔽極強,沒到發那日難以察覺,是以一直未曾發現。
等到發作時,已毒骨髓,命不久矣。
皇后被廢冷宮。
連帶著柳家也到牽連。
柳丞相被降職,柳氏不子弟都被解了,柳黨元氣大傷。
聽聞皇后在冷宮里發了瘋,每日里披頭散發,瘋瘋癲癲。
不是哭著喚二皇子的名字,便是嚷著要「殺了賤人」,極的時候也會冒出幾句「不是本宮做的」,誰也不知是何意,令人好不唏噓。
25
皇后被廢后,我終于得了自由。
我去芙宮見了蘇晴。
我已許久未見過了。
躺在床上,臉蒼白如紙,形容憔悴,哪里還有半點曾經艷絕六宮的貴妃風華。
看見我時,出一個慘淡的笑,朝我出手。
我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抓住纖瘦不堪的手。
冷得駭人。
「阿云,對不起&…&…」
「別說了&…&…」我搖頭。
仍固執道:「我知道你一直是對的,可惜我明白得太晚,等我悔悟時,早已不由己。慕容家這條大船,無論是飛升還是沉沒,我都&…&…下不了船了。」
「晴兒,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若我再努力一點,若我再堅持一點,說不定當初便能勸下。
我為何不再堅持?
我為何放棄得如此輕易?
我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蘇晴搖搖頭:「你很好,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若不是有你,當日選秀時我就已經死了。」
「咳咳咳咳&…&…」痛苦地咳嗽了一陣,嘔出一口來。
而我卻只能看著, 什麼也做不了。
一如我當日看著一步步邁向深淵一樣。
「阿云, 我已時日無多,你一個人&…&…要好好活著,替我去看看那些我未曾見過的大好河山&…&…好好活著&…&…」
26
三日后,芙宮賢貴妃薨。
皇帝悲痛落淚, 追封賢貴妃為賢昭敬慧皇后,以皇后之儀下葬。
上親自縞素, 舉國哀悼。
我看著那場盛大的喪禮,漫天飛舞的白紙幾乎覆蓋了整個京城。
仿佛一場大雪,就此埋葬了一個的一生。
生前未能得到的,死后擁有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日, 芙宮的嬤嬤找到了我。
說,賢昭敬慧皇后最后的心愿就是送我出宮。
我跟著向宮門走去。
路過池,遠遠瞧見皇帝坐在池中涼亭里, 他邊一名宮正在同他說著什麼。
我匆匆而過,只瞧見那宮的背影, 沒能來得及多想,只覺甚是眼。
沒用多久, 我們便來到了西南角門。
即使只是皇宮最小的角門,也依舊如此宏大, 我站在它面前,猶如螻蟻面對著巨象。
就是這一道道大門,鎖住了多人的一生。
臨行前, 嬤嬤將蘇晴為我準備的銀票和新的份予我。
原來一切都為我準備好了。
「岑云姑娘, 娘娘還有一句話托老奴告訴你。」
「嬤嬤請講。」
「說當日對二皇子出手并非不聽你的話, 只是擔心你在椒房殿過得不好, 所以給你造了個立功的機會, 希你不要怪。」
我愣在當場, 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嬤嬤轉離去,宮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27
電石火間, 我卻想起剛才所見那宮的背影。
是柳葉!
忽然間,我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一早便把柳葉安到蘇晴邊,借柳葉的手推蘇晴和皇后爭鋒。
難怪蘇晴流產查不出兇手!
難怪二皇子墜下假山也查不出兇手!
難怪他放任皇后和蘇晴斗得你死我活。
給蘇晴下毒的從來不是皇后, 害二皇子瘋癲的亦不是蘇晴。
一切的一切, 都出自一人之手。
他見柳黨勢大, 外戚強勢,是以扶植了慕容黨, 只為牽制柳氏。
如今柳黨已經落敗,覆沒不過他翻手之間。
而下一個, 就是慕容黨。
帝王心, 何其可怖。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回去,想沖到那人面前問個明白。
我撲過去,卻只撞上冰冷堅實的宮門。
一如這冰冷的深宮。
我早已知曉, 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
權力的漩渦更是絞的機。
封建王朝的殘酷遠不是我們兩個現代人所能承的。
不是甄嬛,我亦不是安陵容。
我們,只是殘酷現實中掙扎求存的螻蟻。
-完-
子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