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染風寒時高燒不退,他意識混沌,抓著太后袖子一角喊娘,太后卻一把甩開,避猶不及,人趕焚燒艾草。

最敏脆弱的年紀,年的真心被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摔得碎。

「母&…&…后&…&…」

他神倦頹,當啷一聲,長劍被扔在地上。

「我了你那麼多年母后,你可曾有一刻真心待我?」

「謝沉!」我喊出聲。

他回頭,眼中有一瞬間微亮的芒閃,可下一秒,他又別過眼,我不要過來。

我置若罔聞,跑上前擁住他。

他僵地頓住,片刻后,雙手環抱過來。

溫熱的眼淚悄然滴落。

他下抵著我肩頭喃喃:「林瑤瑤,你不是應該在雍州嗎?回這里來干什麼&…&…

「為什麼要過來,我剛殺了人,氣那麼重,你不怕被嚇到&…&…」

「不重要,都不重要。」

我拍拍他的背,安道:「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下。」

深夜,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復盤。

謝沉示弱敵,以犯險,放長線釣大魚,最后跟各方周配合,把晟王和太后包了一頓餃子。

我聽得連連點頭,然后真誠發問:

「所以,我跟著跑了一趟,起到的作用是?」

這一環,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只有我,從南到北,再從北到南,全程陪跑,什麼也沒干。

他們這樣,會顯得我很廢哎!

舅舅二叔表哥被我這麼一問,面面相覷,然后做出了驚人一致的反應:吹口哨、找東西、打蚊子, 裝作一副很忙的樣子, 眼神發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不知道。」

「湊數的。」

「吉祥。」

最后還是我爹一語道破:「可能你只是比較喜歡在路上奔波。」

我咬牙切齒:

「可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清君側。」

謝沉用食指敲了敲我腦門,語氣有點無奈:「笨, 朕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是如何打算的了嗎?」

有嗎?有嗎!

他講話的時候,我已經累到睡著了!這不能怪我!

23

托晟王和太后的福。

他們攪得一團糟, 我和謝沉還要負責收拾大爛攤子。

滅火費、清理現場費、部分燒毀的房間修繕費、草木重新栽種養護費、恤金和神損失費&…&…又是一大筆支出。

我看賬本看得腦袋疼, 謝沉大手一揮,把太后娘家和晟王府抄了。

剛消停兩天, 我又找借口往娘家跑。

「回鎮國公府舉辦滿月宴?」謝沉放下筆。

我站在書桌前一臉真誠:「嗯嗯。」

「誰滿月?」

他抓耳撓腮地猜。

「你有小侄子了?還是你家門口的大黃下崽了?」

「都不是。」我連連搖頭, 「是我。」

「你?」

「沒錯。」

我正道:「后天是我滿二百三十一個月的日子。」

「&…&…」

他沉默了。

能把這麼蹩腳的借口都編出來, 說明我是真的喜歡回家。

天氣好,我和我爹在外面曬太,嗑瓜子, 聊家常。

他說, 京城有位醫開了胭脂鋪子,宣傳店里的珍珠膏添加多種藥材, 既能白又能還春, 我娘捯飭不瓶瓶罐罐回家來,他挖了兩勺, 覺自己現在年輕了十歲。

我看著他, 突然:「嘔&—&—」

我爹嚇了一跳,扔下瓜子, 著自己的臉:

「你爹我當年可是京城第三千一百五十四男, 就算現在年華不再,可男人五十一枝花,再怎麼著,也不至于長得讓你覺得惡心吧?」

他眼中,著三分驚恐、四分不自信、一分疑, 以及九十二分的自我懷疑。

我試圖安他脆弱的心靈, 解釋道:「爹, 我沒有,我只是,嘔&—&—」

24

晚上睡前, 我難得沒有把謝沉踹出去,躺在他前,任由他抱著閑聊。

他手掌溫暖, 像湯婆子一樣在我肚子上。

我問:「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好呢?」

口而出:「謝慕瑤。」

「好土,快停。」我想把他住, 上。

于是我們探討的話題又換了謝沉為什麼喜歡我。

我努力回想:

「因為當年太后沒給你繡的那個錦袋,我給你繡了。」

謝沉:「嗯。」

「因為我長得好看。」

「嗯。」

「因為我做飯好吃。」

他沉默了。

我憤怒咬牙:「你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做飯不好吃?!」

「沒有,沒有。」他撈過我的手親了親, 「一個人需要理由嗎?的容貌?才華?還是做的飯?可是能說出理由的又算哪門子?我你,因為你就是你, 僅此而已。」

我聽得甚是滿意, 點點頭, 又把話繞了回來:

「所以,你的意思還是說我做飯不好吃。」

他又氣又笑,湊過來我。

「你還是趕睡覺吧。」

銀河搖落, 合眼一夜好夢。

歲月緬邈,我與謝沉,此生共結白發。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