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一支簪子:「你別笑,你以為你兒現在比我過得好你就能笑我?你永遠是個妾室,我娘才是正妻,才是正妻。
「所以我永遠都比你兒尊貴。」
眼看侍衛們就要控住時,腳下打,從屋頂掉了下來。
謝耘飛撲過去,可也沒接住。
36
柳錦華流產了。
謝耘抱著我哭了很久:「小寶,你知道嗎,我很期待這個孩子的。
「告訴我有孕那日,是我亡母的生辰。
「我高興極了,我實在很想念母妃,我想著,這是母妃回來看我了。」
「小寶,你知道嗎,母妃去世得早,我自小沒有母親疼。那日在柳家,我坐在樹下睡著了夢見了母妃,醒來好難。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卻沒人關心我到底在想什麼。
「只有你,看到我哭了沒有把我當作皇子,而是當我是朋友,送我風箏,請我吃槐花餅,和我一起玩耍。」
原來如此。
難怪謝耘會將時的誼如此珍重。
謝耘哭了很久,我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睡著。
我嘆了口氣,造化弄人。
我本無意害他的孩子,我只想為我阿娘報仇。
37
「夫人,不吃不喝,整日說著胡話,估計是活不了。」正院的婆子來報信。
「由著吧,你們也不必盡心管著。」
秋時,柳錦華死了。
謝耘再沒瞧一眼,讓我置。
我去看過,已經瘦得沒了人形,雙眼凹陷,滿頭白發,臉上全是自己抓的傷口。再也看不到半點當年回府時風的模樣。
嫡母得知柳錦華的死訊后,瘋了。
父親從柳州趕來京城見我:「你長姐死了不打,還有你,你要好好伺候王爺,我們柳家全指著你。」
只是,他再回不去柳州了。
謝耘說他欺瞞攝政王,教無方,降罪于他,扣押在了大牢里。
消息傳回柳州, 姐姐和姨娘們分了田產鋪子,都離開了柳家。
曾經熱鬧風的柳家,頃刻之間了一座死宅。
38
謝耘說,要我做王妃。
「在我心里,唯有你能擔得起這個位置。」他定了整副鑲滿了紅寶石的頭面給我,說封妃之日佩戴。
我靜靜看著他, 沒說話。
許久,我問他:「若是長姐還活著, 這個位置會到我嗎?」
謝耘愣住了。
「王爺總說,惦記著我,可發現長姐冒名頂替后, 也沒有降罪于,所以王爺真的很惦記我嗎?
「王爺既然也覺得長姐歲數不大對, 失憶的理由也缺乏說服力, 卻沒再繼續深究,而是信了,娶了。
「那王爺所找尋的,到底是陪著你的那個小姑娘, 還是只是完了自己心中的執念?
「那個小姑娘是長姐時, 王爺的便是長姐,那小姑娘是我時, 王爺的又是我。所以王爺真心的,是曾經記憶里的人,還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
我問了許多,謝耘張了張, 卻說不出話。
他說他需要靜一靜,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39
可我不需要答案了,我心里很清楚。
他沒那麼我,他的,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
他只是牽掛曾經的我,那份記憶填補了他心的空缺,他以為這是。
好在,我也沒那麼喜歡他。
我一直很清楚,我所做種種,只是在利用他向柳錦華復仇。
我也從未因此愧疚過, 畢竟認錯人的是他。
那他便該為自己的愚蠢負責。
40
我留下一封信和那支素銀簪子后, 帶著桑枝離開了王府。
我想,還是該讓他知道, 我記得一切。
我和桑枝在青山腳下的小鎮上買了間鋪子, 鋪子門口掛著幾只風箏,里頭賣著我和桑枝做的繡品。
閑暇時,我們會坐在門口摘著菜葉子和鄰里聊天。
聽他們講些傳聞逸事。
「你們知道嗎, 聽說攝政王的妃撇下王爺走了。」
「真的假的?攝政王也能說不要就不要?王府那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真的,各個衙門都收到了信,誰能幫王爺找回王妃, 重重有賞。」
「聽說王爺整日拿著王妃留下的東西哭呢。」
鄰居大娘摘完一筐菜后推了推我:「小墨, 這傳言你信嗎?」
我笑了笑:「信不信的不重要,當個樂子聽聽就過了。」
我只惦記著今兒的菜很新鮮,清炒定會好吃。
嗯, 還可以再去撈點田螺來炒了。
晚上關門了和桑枝喝杯小酒,快活,妙哉。
-完-
拾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