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傷痕，淋淋地被掛在木頭上。
我便想起了我爹。
他死那日，便只剩一副骨架。
「徐都督酷刑，你們大抵是沒吃飯，給不了他教育吧。」
「可陛下那邊&…&…」
「陛下那邊，我會擔著。」
一個快下不來床的枯萎皇帝，沒了看門狗咬人，不足為懼。
聽說明妃去挖了徐都督眼睛，那日后宮一百多位宮妃，結隊去觀看。
甚至在淋淋的眼珠子掉到地上時，紛紛拍手好。
因他「慧眼識珠」，宮里每一個人都是過了他的眼，才夫死子散，被搶進宮來的。
聽說他的十只手指和十只腳趾，分別被不同的妃子折斷的，因他那雙手腳，不知沾染了多人，早就骯臟了。
聽說葉答應針線極好，將徐都督的得只剩一個可供飲水的小孔。
聽說鄧人使了，引了千上萬只螞蟻，去啃食他的傷口，讓他痛不生，卻又不出口。
「陛下，我跟您說了這麼多，您怎麼沒有反應啊？」
「哦，臣妾忘了，陛下如今說不得話了。」
九五之尊，被下了毒藥，如今全潰爛，宛若死尸癱在了床上。
「百姓說陛下不自，四搜刮人妻，才染了臟病，如今全潰爛，沒臉見人，實乃報應。」
「我的陛下，您看看您，怎落得如此下場啊。」
「可臣妾會讓您好好活著的，因臣妾的孩子，還需要您賜旨呢。」
&…&…
貴妃娘娘深陛下，饒是陛下生了爛臉惡臭的臟病，還是整日陪在陛下邊，著六宮妃嬪流侍藥。
昨日侍藥的是明妃，弟弟如今了東廠的大都督。
陛下將求救的視線移到了上。
卻嫌惡地撇過臉去。
「挖了他的狗眼。」
「多看我一眼我都嫌惡心。」
我點頭應下了，「好，都聽你的。」
帶著毒藥的布條，蓋在了他的眼睛上，盡管痛到挖心撓肺，他卻不了半分。
「再忍他幾日，等太子落地，別忘了我那一刀。」
我回得從容，「定然不會！」
今日到鄧人了，袖里藏了一條手指長的小青蛇。
「也該讓他嘗嘗我們的蝕骨之痛了。」
小青蛇從蕭玦里溜進去。
據說，沒有毒。
卻會一日一日啃食他的臟，直至死亡。
又一日，到了葉答應。
「說來慚愧，我只會針線活兒。」
「不然，給你合傷口？」
所以蕭玦因中毒破開的皮，被手巧的葉答應一針一針合在了一起。
蕭玦痛到冷汗淋漓，恨不能求個痛快，我們卻不許。
直到八月尾，我肚里的孩子安然落地被封太子。
16
一月后，安公公與明妃拿著圣旨，給了我皇后的份。
那日我在滿宮姐妹的注視下，為蕭玦跳了一段瘦腰舞。
「可惜陛下看不見了。」
「我這瘦腰舞，得我娘親傳。」
「你大概不記得我娘是誰了吧，蛇窟里累累白骨，我亦不知哪一副才是我娘。」
「可今日，我便要為我娘報仇了。」
那日的啟祥宮，🩸味極重，每一位宮妃紅著眼眶，也紅著雙手。
蕭玦被綁住手腳，以一人字形被吊在梨花樹下。
上全部褪去，連一塊遮布也未留下。
在他周圍，站著整整一百零八位被奪去了丈夫的子。
人人都在等這一天。
我拿出亡夫留下的匕首，第一刀下去，直接廢了他為男人的基。
將刀上的均勻地涂抹在蕭玦臉上，我不想起夫君贈刀時的憨模樣。
他雖是個讀書人，傳家寶卻是一把玲瓏匕首。
他說皇帝昏庸，不聽諫言，寵幸小人，只希我們將來的孩子能做個武將，將來上陣殺敵，就算做不大將軍，也不會輕易被人欺負了去。
可我們注定沒有孩子了，這把刀終究斷送在了我手里。
第二刀，明妃選擇了用在臉頰上。
刀尖，轉了好大一圈，才在蕭玦的生不如死里，剜下一坨來。
該笑的，但是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夫君，我為你報仇了。」
的夫君生的風流倜儻，一等一的好相貌，與更是青梅竹馬恩無雙。
可在被蕭玦下令死的那天，那張俊俏的臉被剝了皮。
第三刀，是葉答應啊。
抖著手，弱弱走到蕭玦跟前，為我們講了的故事。
郎狩獵，妻織布，雖不富裕，但夫妻和，在籬笆院里也許下了永生永世不分離的誓言。
可那狩獵郎, 卻被挑斷手腳，挨了致命一劍。
織布了宮墻里待宰的羔羊。
在眾人的眼淚里，織布挑斷了蕭玦的手腳筋。
后來, 是鄧人。
神平靜，出手卻尤其利索，挖出口一塊皮，卻狠狠撕下一塊來。
「相公的小虎子最吃，這塊兒, 我準備帶回去喂它，小虎子, 該想我了吧。」
后面的無數刀, 由家破人亡的無數姐妹一一接上。
每一刀都帶著深深的仇人而去，不知名，卻痛徹心扉。
蕭玦疼到咒罵, 可漸漸的, 他聲音衰弱下去, 只剩下帶著哭咽的呢喃。
有人嫌他吵, 一刀下去，拔出半條鮮紅的舌頭。
第五十刀結束, 蕭玦暈了過去。
可我們豈會給他逃避的機會, 挑斷手筋、腳筋繼續來。
直到最后一刀, 綠珠站出來, 反握住刀柄，高高舉起，重重垂下。
直擊心臟。
, 流淌了一地。
混著淚, 糊了一臉。
「娘娘, 我們, 我們是報仇了嗎？」
傻丫頭哭得歇斯底里，大概如何也想不到, 能親手為姐姐和阿娘報了仇。
「宮里的烏云, 散開了。」
皇帝駕崩，襁褓里的太子登了基。
前朝大臣, 能者甚多，腐爛了的朝堂，會被慢慢清理干凈的。
滿宮的人, 被我一個個送走。
我站在巍峨的宮墻上，看著們像鳥兒一樣, 雀躍地去尋找著自己的自由。
被錮的半生，終于結束了。
帶著我給的銀子，們去找自己尚在人間的家人。
像綠珠一般沒有家人的, 有的愿意出宮做小買賣，也有愿意陪在我邊的。
如明太妃。
安公公果然書讀得很好, 和我夫君一般滿腹經綸。他不像徐飏以武力讓人屈服。
他出口章, 懟得群臣啞口無言，心服口服。
「你莫怕，我弟弟只想求個河清海晏。得道者多助，我們能為大越撐起一片晴朗的天。」
我拉住明太妃的手, 笑得真誠。
「我讀書，能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姐姐來。」
-完-
調皮的豆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