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陳硯的人,始終開車別在我們兩側。

周淵就算急打方向盤,也無路可退、無路可躲。

之中,我看見陳硯驚懼的臉和咆哮。

我下意識想去找周淵。

但在看見他的臉之前,我卻先被他的懷抱死死擋住。

我們從沒有過這麼近、這麼的擁抱。

沒想到,這唯一的一次,卻是在此種險境里。

我聽到了許多聲音。

轟然的撞擊聲、刺耳的聲、凌的破碎聲。

還有擋在我前方,死死護住我的,周淵的聲音。

他的呼吸重,他留在我耳邊的最后一句話,是我的名字。

他靠在我耳邊,低低說:「&…&…陳煙啊。」

16

又是一年清明節。

我剪著凌的短發,穿著 T 恤短,盤著,隨意坐在周淵的墓碑前,點了煙。

這天的天氣極好,艷高照。

芒淡淡籠罩著墓碑,我著照片上年輕俊秀的青年。

我又開始跟他聊天,跟他代我最近都干了什麼事。

我說我前段時間到了你大學時候的導師。

「張老師說你念大學時, 可多孩都追你,但你一個都沒談。」

我說賣家常餛飩的老板歇業不干了。

「他們有小孫子了, 重心都轉移到小孫子上,那天晚上我在他們那吃完餛飩,他們給我送了一大口袋包好的。」

我又點了煙:「但吃一頓一頓,我舍不得吃。」

我說石林公園被拆了,市里要在那塊地上修藝館。

石林公園跟我的大學距離極近,那段時間, 周淵跟在我后,我漫無目的地走,每次走著走著, 我們就逛到了石林公園里。

我跟周淵逛過石林公園的古玩街,我坐在石林公園的木椅上靠在周淵肩頭睡過覺。

我問周淵:「以后再要散步曬太的話, 我往哪走呢?」

我說:「周淵, 我認識你的時間太短了,跟你有關的東西,消失得太快了。」

我盯住墓碑上那個淺笑著的斯文青年, 低聲問他:

「周淵,怎麼辦啊?

「周淵,我好像什麼也留不住。

「留不住你, 留不住你吃的餛飩攤, 留不住石林公園&…&…」

我瞇著眼看他許久, 我說:「周淵,你騙人啊。」

那年在車里,周淵說陳硯會將他送去某個我找不見的地方。

但現在的周淵就在我面前, 他就在這里。

但我永遠也不能再看到他,看到那個朝我靦腆地、害地笑著的他。

他永遠在這里, 我卻永遠地失去了他。

山腳寂靜, 有飛鳥從黑轎車上掠過。

那是陳硯的車。

自那年周淵出事, 我再沒跟陳硯說過一句話, 我再沒有理會過他。

但他張得很,他生怕我為了周淵尋短見,他生怕我想不開。

他總是跟在我后, 張地盯著我。

但如果我真要做什麼, 他攔不住,也攔不了。

我靠在墓碑上,從艷高照的晌午, 睡到了夕西下的傍晚。

黃昏下,我蹲在原地, 又點了煙。

我跟周淵說話,我說:

「周淵,最近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條茍延殘的老狗。

「沒有奔頭, 沒有期,也沒有快樂,一呼一吸, 都能耗盡我所有的力氣。」

我將額頭抵在周淵的照片上,我低聲跟他說:「也許堅持到明天,也許堅持到明年。」

我說:「周淵,也許不久, 我就要來找你了。」

怎麼辦啊周淵,我實在是,很想你的。

很想、很想你。

-完-

算了拉倒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