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從前中不肯的人,只有他自己。
我接過那塊玉,放在掌心端詳。
這是我們的定信。
當時歸還嫁妝時,他未把此還給我,我早已發覺,但沒有點破。
喜時那是一塊稀世珍寶,不時,與石頭又有什麼兩樣。
我隨手一拋,將玉丟到了街邊乞丐的碗中。
「殿下,您搞錯了,您現在應該擔心的人,是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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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衛已經來了,當街逮捕了他。
同時被抓去的,還有父親和哥哥。
他們那時正在粥棚里施粥,聽說羽林衛找了半天,才找到穿得與尋常百姓沒什麼兩樣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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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種種行跡,敗于眾。
他府中財產被盡數查抄,除了私養暗衛以外,他府中還有各圣上都沒有見過的珍稀兵,藏在他從未對外人說起的暗室之中。
那暗室,他只對我一個人提起過。
當太子當眾點數他這些罪行的時候,他沒有辯解,只是笑了笑。
春禾亦被抓住,在府中,發現了很多治療瘟疫和急救落水之人的藥方。
結合連日來發生的種種,有人說是暗中施法的妖。
這些事我從那些奇怪聲音中聽到過只言片語。
們說,我落難之日,正是春禾崛起時。
盡管飽爭議,但那些過救治的百姓們聯名上書,保住了的命。
可是,現在那些人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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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沿著鳴寺磕頭時,我曾派人潛過的房間,找到了寫過的藥方,猜出了那些聲音不能告訴我的未來。
我推測出了這場洪水的發。
也猜得出,大之中,皇上為了充盈國庫,極有可能做出查抄葉家的事。
所以我一早便與父兄商量著,將葉家產業全部變賣,換現銀,加固了堤壩,囤積了米面和草藥。
在水災中喪生的人大大減,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瘟疫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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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在萌芽中止住,我寧可不要所謂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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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之事,牽連甚廣,葉家也不能幸免。
父親一布麻服,在殿前跪得也算坦然。
「去年罪臣到鄉下訪查之時,遇一跛腳道人,他告訴罪臣,異世之人降臨大燁,暗中施法,次年夏末,恐有一場大災&…&…」
一時間,朝野嘩然,有幾人忍不住將目投向了春禾。
「此等無稽之談不該污圣上清聽,但罪臣實在是害怕,便想在暗中積攢些銀錢防患于未然。罪臣這十數年來清廉奉公,沒有多余銀錢,便昧著良心收了一些賄賂。
「至于是何人送的,送的多,臣都已記錄在冊。
「所有銀錢,俱用于修建堤壩,救治百姓。罪臣家中如今已家徒四壁,無長。
「臣自知罪無可恕,但求陛下責罰,臣只愿江山無恙社稷平安,至于臣一人命,死不足惜。」
他邊說邊猛然向前,柱倒地。
「葉郎&…&…是個忠勇之人。」
陛下如是說,而后扶額掩泣,踉蹌離去。
我聽說這些的時候,便明白,葉家,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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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時,朝廷的旨意也一道道傳來。
那時蘇旭汀已死于獄中,我并不知他是恐罪自裁,還是被有心人暗中下了手。
這都不關我的事,我只關心葉家。
我知道雖然功過相抵,但父親確實做了錯事,他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他拒絕了圣上安排的閑職,自請流放西南三年,將數十年來搜集的農業心得付諸實踐。
哥哥所知不多,不過也辭了,在城門做了一個看守。
不過我相信他那般謹慎懇勉之人,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是平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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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之人都在為葉家嘆惋。
惋惜那世家大族,一夜間便落敗泥。
但只有我知道,這已是極好的消息。
預言中的噩耗,終于沒有發生。
只要我們一家人都好好活著,好好在一起。
榮華富貴,不過是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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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里,我竟然再度聽見了那些聲音。
那時葉家仍是眾人茶余飯后,口中的談資。
與往日不同的是,我亦了他們口中討伐的對象。
他們說,六殿下形跡不軌,與葉家過從親,葉氏也不會干凈。
況且有了退婚的經歷,又逢家族落敗,這輩子算是毀了。
「若我是,我便不活了。」
「現在死了,也算貞潔烈。」
聽到這句話時,我正從橋上過,把家中剩下的首飾拿去典當給母親治病。
盯著腳下洶涌的波濤,我竟有一瞬的出神。
驟然的變故已要將我垮,我真有一刻,了那樣的心思。
可是就在我要往前邁步的時候,那些悉的聲音忽然一腦響了起來。
【賤不賤吶!遲遲不要聽們的話,貞潔這種鬼話在命面前算個屁!】
【真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犯賤到希一個陌生人去死?】
【要是沒有遲遲寶貝,他們早都淹死在水里了吧,真會恩將仇報啊!】
【我今天守在這里站崗,看誰敢賤。】
【別怕遲遲,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到了無恥的人,那麼多苦難都熬過來了,別在這個時候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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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一陣濡,我察覺到有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