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就下他的大氅給我披上。
垂到地上一大截。
他震驚:「你可真矮啊。」
好了,我不發抖了,甚至也不想哭了。
我娘竟在家開了一個學,專門教人彈箏。
弟子十數人,都是十幾歲。
一個個彈得認認真真。
我娘以輕紗掩目,坐在當中擊缶為節。
的作一頓,琴聲便停了。
學生中彈錯了的便瑟瑟發抖地站了出來。
我娘微微側頭:「是蕊兒嗎?」
那姑娘小聲道:「老師,是我。」
我娘嘆氣:「練了許多回了,又錯了。」
姑娘不敢吭聲。
「你可知有人想學卻沒有這個機會,不像你有人手把手的教,你怎麼就不肯用點心呢?」
小姑娘哪里知道這話中的心酸。
上道:「老師,我,我回家再練。」
我娘沒再說什麼了。
我本躲在人群外頭瞧,突然被裴凌推了一下。
「嗷」地一聲就摔了個狗啃泥。
裴凌大驚失:「你怎的這麼輕?!」
我娘驚了驚:「誰?」
裴凌說:「是我&…&…」
「不是你!」
我娘踉蹌起了。
「剛才那個聲音,應該是我兒。」非常篤定。
「&…&…娘!」
3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緒,想要直接爬過去,好好抱抱。
結果被人直接懸空拎起提了過去。
裴凌把我放在我娘邊,用一種近乎諂的聲音說&…&…
「姜夫人,我把您的兒,送過來了!」
我娘當時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能注意力都在我上吧,所以沒罵人。
我在我娘懷里哭得很是認真。
結果我娘蹦出一句:「你瞧見了,我在這兒好的。」
我:「?」
我娘捧著我的臉,用最溫的語氣說:「我不會跟你回京城的,更不會去國師府。」
我:「???」
4.
我搖了好多卦,但每次都是兇卦,我娘是不會跟我回去了。
「怎麼會這樣?我娘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控制不住地想著我小時候有多混賬。
比如日子過得艱難,我曾說過「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娘」、「如果大夫人是我娘就好了」一類的混賬話。
我哭著說:「誰會想要我這麼混賬的&…&…紅燒?」
裴凌給我端來一盤油汪汪、香噴噴的紅燒!
他還安我:「吃點,心里舒服。」
我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憤怒,一頭扎進了盤子里。
5.
我在揚州暴飲暴食。
一邊想著怎麼求我娘原諒我。
終于有一天裴凌告訴我,他查清楚了。
「你娘在揚州經營得極好,這揚州幾乎所有份的人家,都把兒和兒媳送來跟學藝。」
在努力變得強大。
為的就是讓我將來有個歸。
我說:「我不需要!」
裴凌無奈地道:「當年還是個相府妾室,都拿命護你。現在明知會連累你,怎麼會跟你回京城?」
居安思危,這是為娘愿為兒做的。
他說:「你應該全。」
斷卦斷不出人心。
當年沒能護住兒,比剜目之痛還要痛。
聽完這些,我吃了一整盤紅燒。
然后連夜去我娘房門外磕了一個頭。
覺得我還小,怕我想不通,還忍著不見我。
我在門前喊:「娘!等我變得更厲害一點!我就來接您!」
6
皇上見我獨自回來,著實是松了口氣。
他很忍,只是說:「母天倫,可以理解,不過朕建議你最好還是徐徐圖之&…&…」
看來是他先跟我娘通氣了。
裴皇后見了我,卻大為震驚。
「你為何了三圈?」
我:「?」
然后京城中突然有了傳聞,裴將軍護送國師下揚州,回來國師就懷了裴將軍的孩子。
我急眼了,催裴凌:「你去解釋啊!」
「哦。」
裴凌進宮去解釋,不知道為什麼被打了三十廷杖。
7
我原本以為這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
一個人有沒有懷孕,難道還解釋不清嗎?
都不用等十個月,再一個月我就瘦回去了,小腹平平。
可裴凌舊傷未愈又挨了一頓打,據說還是往死里打那種,裴皇后被氣病了。
我進宮去看,愁容滿面地告訴我裴凌鬧著要娶我。
我說:「我是國師,不可能嫁權臣。」
其實我已經得償所愿,做不做國師都無妨。
可我開的天眼不能摳了,我斷卦的能力不能憑空消失。
這樣的人,怎麼敢嫁外戚權臣。
便是皇上肯,大臣們也不肯。
一場復仇,我是以我終自由為代價的。
我說:「從我下山之日,我便知道我不能回頭了。」
聽了我的解釋,裴皇后悲從中來。
「不行,你這回頭的路,本宮為你去爭!」
說得很霸氣。
結果的手段竟是&…&…去找皇上鬧?
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
8
裴凌出征了。
他臨走之前問我一句話。
「小騙子,你會不會想我?」
我看著爬了國師府的墻的男人。
即使他一只腳在墻,一只腳在墻外。
可是清朗月空下他看起來那樣迷人。
我不愿地道:「嗯&…&…」
他說:「大點聲。」
我背過:「不想。」
他也沒說什麼,翻回去走了。
我站在墻下,小聲說:「裴凌,在戰場上,你要專心&…&…」
和葉師兄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為何不卜一卦,看看姻緣?」
我嚇了一跳:「不看!」
有道是卦不敢算盡,畏天道無常。
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
和葉道:「我占了。」
我急得捂耳朵:「你別告訴我!」
和葉道:「讓他別帶兵了。」
我說:「他肩負侯府榮辱,何況邊關需要他帶兵。」
和葉趁我不備,突然冒出了一句:「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