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聽見這話,阮澤辰的眼睛又瞬間亮了,亮得像一只狗,搖尾乞憐的狗。

他果斷沖向屋,沖向還在自我的溫笑雯,近乎兇狠地踩在那一攤破碎的支票上。

遠遠的,我的大笑傳來。

沒什麼,我就是公平嘲笑每一個踩到依托答辯的人。

作為開局領盒飯的男主母親,我的名字一看就是小說作者隨便起的,但至這個姓我很喜歡。

阮野自此改名「顧野」,霸總味兒也更濃了。

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溫笑雯是心機深,畢竟那篇造謠就是自導自演發出的。

事實證明也是早知道阮澤辰在玩《圣羅之戰》,才特意建號,假裝與阮澤辰在游戲上偶遇。

而我原以為溫笑雯是存著靠嫁人不勞而獲的心,結果出人意料&—&—還真是個純腦。

溫笑雯真意切地求阮澤辰辭職和私奔,說哪怕阮澤辰淪為乞丐也愿意嫁給他!

我與顧野一起回看房間里的監控,看著溫笑雯滿臉幸福地描述「你乞討,我端碗」的未來時,阮澤辰的表難看得簡直像吃了屎。

而我也原以為阮澤辰左手一個白月,右手一個朱砂痣,左右為一定快把他撕扯瘋了。

結果阮澤辰毫不猶豫,半哄半著直接帶溫笑雯去醫院打胎。

我關了監控,閉上眼,沒由地到一陣濃郁的困倦。

像是湖面的冰裂開隙,云端的寒意鉆其中,將悲涼凍得更深。

也就在這時,一個溫熱的覆在我的手背。

「媽&…&…」

顧野不安地看向我,他握著我的手背,張了張口,張又生疏到人心臟發疼:

「媽、媽媽&…&…」

我怔住了,旋即眼眶也熱了:「嗯。」

「媽媽&…&…」

「嗯。」

「媽媽。」

「嗯。」

「媽媽!」

「嗯,我在。」

顧野哭了。

像個真正的孩子,終于敢在無條件的面前肆無忌憚地哭泣。

「媽媽、媽媽、媽媽&…&…」

顧野一遍遍呼喚,像是待哺的雛鳥。

我也一遍遍應答,每一聲都認真而用心。

他嚎啕大哭,哭得不過氣,拽著我的手,像是握著夢一般的救贖:

「媽媽,我很你,我很你,謝謝你&…&…謝謝你&…&…」

我也哭了, 眼淚仿佛湖面融化的冰。

聽說神無法無不在。

所以它創造出了媽媽。

5

鑒于時間不多了,我先代三件事。

第一件事:溫笑雯逃跑了。

阮澤辰哄騙著帶溫笑雯去打胎,結果溫笑雯在最后一刻反悔帶球跑了。

急得阮澤辰在醫院問候溫笑雯祖宗十八代,那場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而得知這個消息的我也不到意外。

小說的不可抗力擺在那,承擔重要反派劇的私生子能被打掉才怪。

「放心,媽媽。」

才 7 歲的顧野安地拍拍我, 笑得格外瘆人:「他若敢來招惹我們&—&—我會讓他后悔出生在這世上。」

我:「&…&…」

未來男主都發話了,我哪兒敢吱聲啊。

第二件事:阮澤辰被沉海了。

那天在《圣羅之戰》見面會上的事到底被傳出去, 我在香江的父母弟弟得知后立刻殺來,直接捆了阮澤辰要沉海給我出氣。

但由于小說的不可抗力,阮澤辰在劇中必須活到顧野年。

于是他被沉下去, 又浮上來,沉下去, 又浮上來, 沉沉浮浮,最后他被我搞科研的弟弟帶回香江做人實驗去了。

他確實是多余了。

這也算是解鎖一種報復渣男的新方法了。

第三件事:我又開始犯困了。

我每天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就算是最好的醫生也無能為力。

還是那句話,因為劇的不可抗力。

一年時間快到了啊。

這一年我過得瀟灑, 唯一的憾, 大概就是不能陪顧野走更遠了吧。

而顧野在這一年里也長了許多,但他本質上還是缺乏共力。

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終于想出一個解決辦法:

「這樣,兒子,以后你待人前就先判斷這個人有沒有媽媽,如果你覺得有, 那你就試想假如你這樣對媽媽會不會傷心,但如果那個人表現得像是沒有媽&—&—啊那你就不要客氣了。」

顧野聽懂了,也記下了。

于是當晚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顧野和主相遇相健康又溫暖,不再有追妻火葬場的悲劇,而是有了一個幸福的結局。

我含著欣的笑醒來,發現天才蒙蒙亮,顧野趴在我床邊, 小拇指勾著我的小拇指, 滿臉的淚痕,

地注視著他的睡,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他也是這樣閉著眼闖我的世界。

那麼小小的一個團子,竟然真的絆了我一生。

我不悠悠嘆息:「好在總會有一個人出現,會點燃你心的那團火&…&…」

顧野不知何時醒了, 他的眼睛因為不適應亮而分泌出淚水,但他依舊執著地盯著我:

「那個人不能是媽媽嗎?」

我怔了怔,看向窗外明燦爛的天, 最后笑著他的腦袋:

「屬于你的故事, 要開始了啊。」

媽媽的魔法消失了。

媽媽只存在于過去。

6

我閉上眼,覺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里的湖結冰又融化,天上的云卷起又舒展。

最后, 我夢見自己變了一條紅的小魚兒。

而當我再睜眼,我不是任何人的妻子、母親。

如果我的生活依舊是本小說,那我只能是我&—&—

好不好?

-完-

菇涼子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