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下興衰,到眼前迷局。
一切的關鍵,只在一個人而已。
「父皇。」
我走到殿中,直直對著父皇跪下。
「兒臣為公主,為國家如何付出都毫無怨言。」
我直脊背,提高音調,聲聲泣。
「但是父皇可知,兒臣之辱,非兒臣一人之辱,而是天下之辱,他們輕視的是整個中原王朝,辱的是整個皇室,踐踏的是所有有有、忠君國之人的尊嚴。」
大殿里寂靜無聲,我轉過頭看向神諱莫如深的使臣。
「若本宮的姻緣,能護佑萬民永世太平,本宮萬死不辭,可桑圖大人,在治國議事的大殿上辱一個子,中原沒有看到西疆的誠意,更沒有看到西疆能和泱泱中原平等和談的大國氣象。」
桑圖坐直,西域特有的窄又狹長的眼里卷著暗沉的風暴。
「陛下,桑圖竟不知,貴國竟由得子隨意議政。」
「桑圖大人。」
沒等任何人阻止我開口,我怒目直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傲慢是潰敗的開始,任何一個輕視人的政權都不可能長治久安。」
桑圖氣結,站起來,向著殿上一拱手,「陛下,看來兩座城池還不能讓陛下認清局勢。陛下想看更多的鮮嗎?」
父皇垂著眼皮,滿目沉甸甸的云。
「父皇!」
「夠了!」父皇闔了闔眼,聲音礫干啞,是垂敗的嘆息。
「小九,寧奕已經失蹤了。」
「父皇!」
我膝行兩步,努力制著聲音不讓自己抖。
「寧奕失蹤了,中原還有無數個將軍。」
「此時退讓了,有誰能承諾中原哪怕三年無外敵來犯嗎?」
滿場嘩然,父皇皺著眉頭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一時的和談,無非是斡旋籌謀更猛烈的反撲,和平也好,邦也罷,強者才擁有選擇的權利。」
話音落下,不過靜了一瞬,刺耳的拍掌的聲音響起。
「好一個九公主,如今看來,終于是有點意思了。」
桑圖不不慢地拍著掌。
「既如此,言歸正傳,今日我替我們王儲帶來了聘禮。」
他抬手,后的侍從送上一個掌大的盒子。
「這枚玉璧,如今可以送給九公主了,還九公主不要破壞兩國和談才是。」
呵。
我氣極反笑,顛倒黑白的功夫,我算是見識到了。
我抬眼,看向緘默不語的父皇,又對上母妃支離破碎的目。
我了手上的銀鐲。
終是走到這一步。
侍從很快將玉璧呈過來,高高托舉在我面前。
「桑圖近日學了句中原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知道九公主作何抉擇?」桑圖話有刀鋒,笑得猙獰。
我最后抬眼看了眼父皇。
他神整肅,竟是避開了我的目。
一猛烈的荒唐涌上心頭。
我面無表地抬手,作勢去接那枚玉璧。
一個不小心,玉璧果然沒能穩穩當當落在我手上,它無助地,認命地墜落。
啪!
碎了兩半。
桑圖顯然早有預料,冷哼了兩聲,「看來公主也是個寧為玉碎的蠢人。不得不說,九公主這個決定不是很&…&…」
「報!!!」
殿外急軍遞,十萬火急。
「啟稟陛下,邊關大捷,邊關大捷!!!」
傳令顯然跑得急了,說著話都不上氣來。
「寧將軍奇兵突襲,風鳴山潛行百里,繞后設伏,勝了!!!」
殿里瞬間躁起來,即使克制著禮儀,也有發自心的歡呼抑著響起。
桑圖的神扭曲起來,扯著角,聲音尖厲,「不可能!探子呢?怎麼回事!」
我定定著他,看著他因為驚訝有些的角,又看了看在地上躺著的失去澤的玉石。
我張了張,對著桑圖,輕描淡寫又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
「瓦,碎了。」
14
我沿著長得跑不到盡頭的宮墻,從踮著腳尖快步往前走,到提起擺小步奔跑起來。
厚重得仿佛能擋住一切的宮門就在眼前,我轉彎,拾級而上,登上了城樓。
夕像的烈火燒滿了天空,城樓極高,視野也開闊極了。
我撲到欄桿邊,踮起腳,探出上半,狠狠吸著清冷干燥的空氣。
腳下有疾馳的馬蹄,斥候從二門里上了馬,長喝一聲,便從宮門穿出去,向著染著紅霞的天邊原野,馬不停蹄,飛奔而去。
我看著斥候揚鞭的背影,長長舒了一口氣。連帶著心口沉甸甸抑著的濁氣,一起痛快地呼出去。
后來的便都是好消息。
寧奕率銳小隊以追擊出逃殘部之名深風鳴山腹地,借草木地勢蔽行蹤,一路長驅直,深陳羌腹地。
從進犯敵軍背后奇兵突襲,火燒糧草,山谷設伏,以勝多。
和正面到達的大軍前后夾擊,最后匯合,不僅奪回連江平越,更是一路推去,平復邊界之,將阿依那、齊川等前些年被侵占的邊境城池一一收回。
西疆節節敗退,前后不過兩月,頹勢盡顯,親自帶兵的西疆王儲送上降書,敗走陳羌,退回西疆腹地。
朝野上下一派歡騰,溢之詞不絕于耳。大家慶幸著,歡喜著,似乎已經全然想不起這些時日是怎樣的抑頹唐。
從捷報傳來那日回宮,我便解了足,恢復了以前的生活,甚至那些多得夸張的嫁妝,都堆在這里,沒有人提過要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