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漸漸歸于平靜。
后宮也是如此。
宋珍的子在任太醫的調養下，對周寧晉的吸引力有增無減。
我也并不心急，只囑咐宋珍一定要侍奉好周寧晉，若他力不從心，便用一些特殊的法子，再換換花樣。
沒想到，宋珍竟又接連生下四個孩子。
直到有一日宋珍與我說，哪怕使盡了法子，周寧晉也只是手后，我知道時候差不多了。
我讓宋珍在腹部涂抹特制的香，那香味道清冽，可其中卻混得有讓人迷幻催人興的藥劑。
任太醫得知后特意來見過我。
他說如今宋珍的子已是外強中干，這法子雖對無害，可如今仍有孕，若是有太過激烈的活，怕是有命之憂。
我只叮囑他做自己該做的事。
宋珍是生或死，并不在我。我從來都未著去尋這些，讓孕的也并非我。
我只是，推波助瀾罷了。
比起上一世的我，已經活得夠久了。
那之后有一陣，周寧晉眼可見心好了許多，每日日上三竿才從繡月宮離開，連早朝都為此推后了好幾次。
后來我讓宋珍斷了香，周寧晉竟自己將香罐子要了去，大把大把撒在宋珍上。
可宋珍的子再也不住折騰，捂著腹部哀痛不已。
任太醫跪在周寧晉腳下，說宋珍已氣雙虧，命不久矣。
必須要打掉這個孩子，才能保住命。
宋珍苦苦哀求，可周寧晉卻以皇嗣為重為由，遲遲不肯應下。
直到宋珍來求我。
已經瘦得只剩下隆起的腹部，整個人看起來近乎凋敗，可即便如此，周寧晉仍不肯放過。
想必經過這幾年的磨合，宋珍已儼然為他發泄的工。
「我挑幾個新人調教調教，皇上自然不會再想起你。」我道。
「姐姐，我只是想保住命，好好調養，以后&…&…以后還能繼續侍奉皇上。」宋珍垂著頭，即便落到如此境地，也不愿失了圣寵。
可這人，若什麼都想要，就容易什麼都得不到。
「私自打胎為謀害皇嗣，哪怕你求我也不行。除非&…&…」我頓了一下。
「什麼？」
「除非是出了意外，保不住了。」我道：「且最好是皇上自己造的意外。那樣你還能多換些憐惜。懂嗎？」
宋珍恍然，點頭道：「妹妹明白了。」
13
夜后，我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里騎木馬，雖說宋珍愚鈍，可孩子們倒是都聰慧可。
上一世我沒有陪過自己的孩子，這一世也算會到了一些樂趣。
正玩鬧，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皇上，皇上崩了&…&…在繡月宮！」
我登時扯住幾個孩子拉到側，「走，隨母后去。」
周寧晉啊，周寧晉，死在人上的覺，一定銷了魂吧。
這般想著，我走得越發快了。
繡月宮已被軍圍得水泄不通，因事發突然，又已夜，那些大臣都還未趕來。
上一回繡月宮這麼還是宋珍突然生子的時候。
軍讓出一條小道，宋珍就癱在門前，見到我，向我爬了一段又倒在地上，的下，早已涌出汩汩鮮，雙不斷抖，整個人已經陷昏厥。
一群太醫跪在床前，不敢抬頭。
我強忍著眼淚，一臉悲痛，「任太醫，去瞧瞧珍妃。」
看的模樣，怕是也不中用了。
「娘娘。」任太醫查看后，搖搖頭。
「孩子呢？」我道。
「珍妃娘娘已產六胎，若用上幾針，再灌些湯藥，哪怕不用什麼力氣，應該也催得出。只是那樣珍妃娘娘便再無回天之力。」任太醫道。
「你們可有辦法？」我又看向其他瑟瑟發抖的太醫。
「沒有了。」
「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我這才又道：「既如此，保住皇嗣要。任太醫，快開始吧。」
安排好宋珍，我這才看向床上的周寧晉。
一張錦被覆在他上，只出一張青紫的臉。
「皇上一向康健，出了何事。」我轉首已換了一副辭, 指著一眾太醫盡是哭腔。
「皇上微弦，不振，寒太盛，這才會痹麻痛，再加上&…&…」
「加上什麼？」我追問。
「加上皇上毫不節制，又濫用藥, 這才&…&…」太醫的視線落在錦被上，那有一片意味不明的突起。
「閉！」我轉, 「皇上日夜勤政不休，這才突發惡疾！」
待我父親等人趕來時，宋珍剛生下一個小公主。
我帶著的幾個孩子站在門外, 輕聲道：「放心吧，孩子們都很好。」
又讓幾個孩子跪在門外, 送了最后一程。
我也曾想過, 留宋珍一命，可若留下他，將來瑞兒登基為帝，與我并為太后。
后患太多。
更何況, 我信不過。
如今死, 我已仁至義盡。
抬頭看到父親，他明顯往后退了幾步。
他怕是沒想到, 當初那個為了小兔子而哭天喊地的小丫頭，如今竟如此冷漠地站在兩尸前。
更讓他到驚懼的是，周寧晉死了。宋珍死了。
而謀劃一切的我，兵不刃。
我朝父親點點頭。
是的, 一切都是我做的。
好日子來了。
14
周寧晉死得突然，連太子都尚未定。
如今瑞兒懂事好學，又是皇長子，朝臣無一例外都推他為帝。
而我自然做了皇太后。
瑞兒雖說最開始養在宋珍宮中，可后來大多數時候都是跟在我旁。
我將所有的腌臜事都擋在門外，給這幾個孩子留了一個干凈的年。
這天下到底還是他們的。
他們心健康，這天下才能安寧。
而我，只想過幾天舒心日子罷了。
我將任太醫和翠夏都放出了宮，給了他們足夠幾輩子食無憂的金銀。
也給翠夏說了幾個人品不錯的，不過似是被周寧晉嚇到了, 說什麼都不愿意嫁人。
便由得去了。
人生在世, 不過須臾幾十載，這世間大好河山, 何苦將自己拘在庭院之中。
父親多年來栽培的寒門學子, 當初并未被周寧晉所用，如今都在朝堂中有了各自的天地。
他功退，賦閑在家, 閑來無事就和母親兩人游山玩水，比我的日子快活。
我也總說要出宮，可幾個孩子總扯著我不舍得我離開, 后來實在悶不住, 索將他們都帶著。
出宮那日，天空蔚藍一片。
暗紅的宮墻慢慢消失在視野中時，我長舒了一口氣。
上一世的結, 就到結束了。
以后，我是林憫兒。
喜歡吃在井水中冰過的葡萄。
喜歡養兔子。
喜歡看書。
以后，我只為自己而活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