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催眠治療，跟一點點到我腦海里來的記憶。
讓我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個冬天。
飛機的飛速墜落里，果果驚恐栗地喚我。
「爸爸，我疼。」
「我好害怕，我好想要媽媽。」
「爸爸，救救果果。」
再是雪白冰冷的病房里，林語抱著我說：「再忍忍。」
「阿琛，不是你的錯。」
月灑進來的臥室里，林語蜷在床上，細聲嗚咽。
「阿琛，我好像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胃好疼，好疼。」
果果死后，林語患上了厭食癥，幾乎什麼都吃不下。
不吃東西，伴隨而來的，就是迅速惡化的胃病。
冬天過去，春天來了。
我坐在病房外的臺上，看臺外的樹梢上，開始冒出新芽。
我突然又想起了，林語屜里的那些藥。
以前胃病嚴重的時候，我帶看醫生，見過那些藥。
是胃癌晚期患者，服用的藥。
極強的藥，極強的副作用。
我又想起了，最后一次見時，頭上的線帽子。
我怎麼會相信，戴帽子，是因為牙齦炎那樣的笑話呢？
我的慢慢瑟下去，間急促哽咽。
林語的骨灰盒，放在我的邊。
陪著我，沉默無言。
我茫然地看著這小小的一方盒子，終于再也不出一滴眼淚。
手機里，助理發了信息過來，給我報喜。
公司蒸蒸日上，上一季度的盈利額，突破了五千萬。
我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報表，想了想，這麼多錢能做什麼呢？
這麼多錢，足夠帶林語跟果果，去環球旅游肆意揮霍。
足夠給林語買最漂亮的項鏈和包包，給果果報最好的鋼琴學校。
這麼多的錢&…&…
可林語呢？果果呢？
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呢？
4
我覺，我只是做了很長的一場夢。
我只是做了兩年的夢。
我回到家，一覺醒來，還是在原來的房子里。
向的窗外，溫暖的撒進來。
我了邊的床，邊空冷冰冰的。
我起床下樓，以前在廚房里哼著小曲，堅持要學習給我親手做早餐的人，不在了。
偌大的落地窗前，坐在那里彈鋼琴的小姑娘，一晃消失不見。
我有了那麼多的房子，有了那麼多的金錢，資產。
林語一切都幫我打理妥當。
厚厚一摞房產證，跟銀行卡，全部躺在保險箱里。
我才發現，原來我和，都已經擁有了這麼多東西。
我才發現，曾經拼命追逐的金錢，名利，
到如今擺在我的眼前，像是一個笑話。
我拿著它們，卻什麼都做不了。
趙瑜說，我當日在公司看到林語吐，轉而就在公司里大肆宣揚。
林語很難過。
可那天，我其實沒有看到。
我回頭的時候，角的跡已經被掉了。
我不知道，吐那回事。
后來我出去在公司里說，林語吐，完全就是說的。
我就是想要離開公司，我想換我拿錢控制。
我想如果那樣，我就有資格管。
我就可以不準跟趙瑜來往，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介意，我不同意。
我親手摧毀了我們的公司，再拿著區區一百萬，找買下公司時，有多傷心？
可還是事無巨細，幫我打理好一切。
再悄悄去國外，連死都不讓我知道。
5
我站在頂樓的天臺上，慢慢前傾。
風在耳邊呼嘯地吹，讓我到了，離們最近的距離。
可趙瑜不放過我，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林語臨死時說，希你好好活下去，將跟果果那份，也一起活了。」
我前傾的，慢慢退回來。
一點點蹲下去，蜷，栗。
我離開了天臺，吹了風犯了鼻炎。
我聽林語的話，去找醫生開藥。
醫生拿著藥，囑咐我說：「別記錯了，噴藥的時候是往前傾，不是往后仰。」
我的驟然僵住，眼淚一剎那，再也不控制。
沒有人知道，我為什麼突然痛哭。
離開醫院，外面下起綿綿細雨。
我突然想，林語或許也是恨我的。
明知道，沒了跟果果，這人間對我來說，就是煉獄。
可還是說，希我好好活下去。
生不如死，好好活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