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謝您,當年,讓選擇保我。
對不起,我的出生讓你永遠閉上了眼。
若是出生可以自己選擇的話,我希活下來的人是你。
旁邊就是的墓碑,我依照著剛才的流程,跟說了好多心里話。
印象中,總是護著我的那個。
那時候也在為難吧,心疼自暴自棄的兒子,心疼沒娘養沒爹疼的我。
對不起啊小老太太,沒讓你福一天。
若是有下輩子,我好好報答你。
21
剛出墓園,陳途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這邊理好了,你呢?」
我還未說出好字,就看到前方加速行駛過來一輛黑的車,帶著目的地向著我這邊沖過來,駕駛座上,是周德言。
在最后一剎那,我還沒有說出口的話是:
「對不起呀陳途,我可能要失約了。」
周德言跑了。
在我舉報他那天,就跑了,沒抓到他。
警方跟我說過的,但是這幾天我都無心忙碌這件事,所以就忽略了。
他應該是蹲守在這里好久,才逮住我的。
他想讓我死。
22
我做了很長的夢,夢到回到了以前。
真糟糕。
在的時候,日子還算過得去,周德言想對我手都得掂量一下。
走的那天,他從院子里取了繩子,將我吊在靈堂前,正對著像。
「你為什麼要活著?」
「你要是死了,我們全家都是好好的!」
「我不稀罕你這個兒子,知道嗎!」
&…&…
鞭子在我上,一會兒就開始往下滴。
那天我確實差點就死了。
幸好鄰居及時發現,送我進醫院。
在醫院的那幾天,周德言都沒有出面,聽說又去賭了。
我沒過過生日,生活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撿過垃圾,吃過別人剩下的,了就躲廁所喝冷水,穿的是別人不要的,社會捐贈的校服是我最好的服了。
沒錢學費就去干工地,手掌扎進生銹的釘子,連藥都舍不得買。
最難的還是好不容易湊齊的學費路上被混混搶走了,包括那一學期的生活費。為了上學,我把家里的家當廢鐵賣了,再一次被周德言打得半死。
可我依舊想好好活著,我沒將這些苦難放在心上,總是在等著,再等等,長大就好了。
在遇見陳途之前的生活就是這樣。
曾經看到有不網友發帖說:【沒過的小孩,長大會后被一棒棒糖騙走。】
我想說是的。
我義無反顧上了陳途,哪怕世俗不容,我還是。
也是帶著孤注一擲的心,可能在后來的某一天,會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世界。
他了我留這個世界的借口。
23
醒來的時候,陳途告訴我說已經過了三年了。
周德言再也不會出現了。
「還記得我是誰嗎?」男人忍不住地擔憂。
我拿開他晃在眼前的手:「放心,腦子沒壞。」
「周漾。」
我將迷茫的目轉向他,愣了好久:「陳途,你長了好多白發。」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以前那樣意氣風發的人,三年的時間,讓他衰老了好多歲,眼尾多出了一顆淚痣,鬢邊生出好多白發。
男人下的頭更低了,聲音發道:「沒關系的,只要你活著,我什麼樣都無所謂。」
我心疼地著他的頭:「別難過,我回來了。」
聽醫院的護士說,陳途這三年差不多都是住在這里,一刻都沒敢離開,所有事都是親力親為。
每次有人好奇我和他的關系時,他會握住我的說:「這是我的人。」
毫不避諱。
我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是我們認識十周年的紀念日那天,陳途向我求婚,沒人觀禮也沒關系,聽別人說,那天他將自己關在病房里一整天,第二天出來時眼睛都是紅腫的。
陳途變得很哭了。
他染上了煙癮,那三年,就沒斷過。
后來,傅聲來醫院看我。
三年沒見,他的好像更差了。
淺的瞳眸看起來毫無生氣,也更白了,手背上的管清晰可見。
「你出事那天,陳途差點兒瘋了,拿著刀,若不是警察攔著,肇事者早就沒命了。」
我一點也不意外。
陳途確實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我躺著的這三年,他過得很不好,卻只是用著輕松的語氣說:「一點都不苦。」
「我怨恨過他,嫉妒過他,羨慕過他。」傅聲自嘲笑了笑,「同樣是傅家的種,為什麼我會得這一病,八歲那年,被醫生說活不過二十歲。」
「父親就將他接回來替代我的位置,我被送到國外治療的那些年,都是在嫉妒他中度過的。」
「病好轉,我熬過了二十歲,再次回來,他離開傅家時一點眷都沒有,我才明白, 他是真的不稀罕這些東西。」
我打斷他:「你今天來找我說這些目的是什麼?」
傅聲直勾勾地看著我, 蘊含著某種強烈的緒。
我本能地移開眼神。
「二十三歲之前, 我許的每一個生日愿都是有個好, 要比過陳途。」
「二十三歲以后, 我突然見到了一個人,他可能不記得我, 可能很討厭我。」
半晌,傅聲艱難地說:「可是我好像喜歡上他了,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
那一刻, 我心口一下。
他口中說的誰,我們都知道。
「遇見他之后,我許的愿都是,下輩子,一定要先遇到他,在陳途之前。」
「傅聲。」我認真地看著他, 「別說了。」
他很聽話,黯然道:「好。」
時間不早了,臨近離別時,他起最后一次回頭著我:
「我不敢否認他對你的,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如果你再不醒來的話, 就再也不會醒來了。」
「那時候陳途聽完醫生的話, 一聲不吭去買了兩塊墓地, 一個是給你的, 一個是他自己。」
「他是做好了殉的準備。」
我抿著, 腦海中已經出現了那段畫面。
陳途那時候是抱著不想活的心去買的墓地,我醒來,我們就結婚,我醒不來,就先將我埋好,自己再委托人,葬在我邊。
他沒想獨活。
晚上的時候,我躺在久違的懷抱里, 兩個人都睡不著。
「陳途。」
「嗯?」他吻著我的頭發。
「我們結婚吧。」
「好。」
&…&…
拍婚紗照這個事是他提的。
我們穿著同的西裝,攝影師說第一次拍這麼特別的。
是在海邊, 傍晚的時候,夕得不可言說。
陳途突然拿著相機對著我:「寶寶,看鏡頭。」
我猝然回頭,他抓拍了一張,低頭看了下效果,讓我換個位置,和夕站在一起。
「手出來,嗯,頭偏一點, 視線看向那邊。」
我照做, 頭側過去。
突然,中指上到輕微涼意。
轉過頭來,是一枚戒指。
他語速稍慢地說:「愿意嫁給我嗎?周漾。」
從開始, 從求婚開始,再到結婚,我都不想和你缺席。
- 完 -
木木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