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冬初，京城已是一派飄雪之景。梁王府，卻是一片夏日炎炎的景象。

玉蟬院，一名形消瘦的子趴伏在地上，上披頭散發，右手手腕被麻繩鎖住，顯得格外凄涼。在邊，一只雪白的長犬昂首地蹲坐，時不時地搖著尾，似乎在向主子示好。然而，此時的主人卻對它視而不見。

一只手輕輕拍打著案桌，發出清脆的聲音，雨涵坐在太師椅上，笑得前俯后仰：“什麼嘛，將軍都比討人喜歡！”

雨涵后跟著一群奴仆下人，他們冷眼旁觀著謝雅星，無不心生厭惡。原來，這位謝雅星便是梁王之，只因與未婚夫柳朗天勾勾搭搭，便被梁王視為眼中釘，折磨。

大婚之日，謝雅星便因連環屁和流言被關進了柴房。雖然后來被放了出來，但梁王對恨之骨，不愿放過。于是，謝雅星便落到了雨涵的手上。

雨涵是個癡傻的郡主，智力停留在五歲階段。跟在梁王邊，唯一學會的就是折磨人。這幾日，突發奇想，要讓謝雅星學狗搖尾，學的像就賞一口飯，學的不像就只能一直和將軍待在一起。

然而，謝雅星出定國公府，養尊優慣了，豈會學狗搖尾？這幾日下來，幾乎水米未進，如今神智昏沉，氣息奄奄。

“郡主，今日就到這裏吧，您也累了，休息休息明日再玩兒？”一名中年管事上前，滿臉賠笑。

雨涵哼道：“我還沒玩夠！你，過去把弄醒，爬過來……將軍最喜歡我鞋尖的珍珠了，也學一學！”

“那，讓學一次就歇息？”管事滿臉賠笑：“郡主都沒用午膳呢。”

雨涵說：“那你還站著干嘛，把午膳拿過來啊！”

“可是這裏這樣臭……”管事意有所指地看了謝雅星一眼，“這副樣子，豈不是影響郡主吃東西？太臟太臭了。”

雨涵鼓了鼓腮幫子，作倒是可俏皮，但眼睛裏面稚和狠毒織的卻充滿違和，讓人一看便知不是個正常。

管事又勸：“等郡主吃飽喝足，午休一會兒再來。”

“那好吧。”

雨涵了肚子，的確了。慢吞吞地站起來，剛隨著管事朝外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一鞭子在了謝雅星的上。

謝雅星被的抖了一下，卻伏在地上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雨涵折磨下人，就要下人聽了自己的才高興。這謝雅星是沒有一項按說的辦，雨涵氣惱的不得了。

了一鞭子不解氣，又連好幾鞭。下人也不敢勸，只瞧著雨涵的自己都氣，似是氣力不濟，這才上前繼續請去用午膳。

雨涵哼了一聲：“把給我吊起來，我就不信學不會將軍的作！”

“是是是，郡主這邊請。”

管事連哄帶騙地將雨涵給帶走了。那長的將軍也雄赳赳氣昂昂地跟在雨涵邊離開。

常青樹下，謝雅星伏在那，出氣多氣，神智也昏沉。只覺得自己這般比死了還不如。誰能來救救……

“娘……墨竹……”謝雅星干裂滲的開開合合，艱難地吐出幾個輕到旁人聽不到的聲音來。昏沉的腦子裏轉過許多許多人，最后竟還是想到了謝威。

那個從小到大，見了便總是笑呵呵地說“星辰真是乖孩子”的大伯。

……

涼國公謝威貶黜外放，短時間傳遍京城，了京中貴族和百姓們茶余飯后的最新談資。

百姓們無不唏噓。要說謝威這半輩子，也的確是時運天賦。在那兵荒馬的年月，旁人出草莽，大多只能落草為寇被剿。謝威卻能隨著宣武皇帝起義，并且一路從一文不名走到今日封為國公，榮寵滿門。

然而，這樣好運的人，如今似乎運氣用盡了。先是兒和皇長孫牽扯不清。后侄嫁皇家，又和兒的未婚夫暗有私。宅腌臜事，好端端將前程斷送，如今只能一家老小灰溜溜地出城。

看這況，只怕也難有歸期。世家貴族們卻看謝威這番姿態，都忍不住說一聲老狐貍。

此時急流勇退，其實不失為離是非之地的最好辦法。起碼能保住全家老小。否則等徹底激怒宣武皇帝，那便是全家獲罪，毫無轉圜機會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話可被謝威理解的清楚明白。而如今涼國公府上，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打點一切，只等整理妥當便要離京。

謝威在京中多年，也有些還算不錯的同僚，這幾日都陸續前來送行，謝威忙著應付他們。

行裝的事，主要是于氏和謝雅晴負責。于氏瞧著需要帶的東西太多了，謝雅晴卻笑著說道：“爹爹是外放巡視賓州，又不是逃荒，帶這麼多東西干什麼？”

“煜煜兒，你莫不是忘了，還有人要留在府上幽閉思過呢。”于氏冷哼道：“咱們這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有些東西留下了，免不得會把爪子再過來！”

謝雅晴說：“咱們將銀錢細整理了，至于庫房和家中的瓷、家等等東西，全部點算清楚登記冊子，找信得過的管事看著便是。”

“到時候回來了，就照著冊子點算，若了什麼，自然要追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