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中山王府的書房，謝雅晴與云軒相對而坐。他們面前是一局殘局，棋盤上的黑白子經過一番激烈的較量，勝負已定。

謝雅晴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白子，轉向窗外。窗外是圣京城的玉龍河，河面上的冰層映著皎潔的月，一片寧靜。

云軒見狀，心中暗自惋惜，本想帶去別游逛，沒想到卻在這書房裏消磨了時間。他正想開口，卻聽謝雅晴突然說道：“宇軒，你說你對陳家有辦法，除了和陳清韻之間的事外，還有其余后招嗎？”

謝雅晴的目落在窗外，似是在沉思。云軒心中一，意識到可能在擔憂陳家的事。

中山王府與云軒的婚姻牽扯到多方利益，其中陳家便是關鍵一環。陳家是宣武皇帝的親信，掌握著朝中大權。若要穩固中山王府的地位，就必須與陳家聯姻。

謝雅晴的話讓云軒意識到，可能已經明白了陳家的重要。他著茶盞，淡淡開口：“自然……”

然而，話未說完，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謝雅晴和云軒都朝窗外看去，只見玉龍河對岸的一間食肆門前停了一輛馬車。一個頭戴維帽，穿錦的貴族子緩緩下車。

謝雅晴和云軒都認得護在那子邊的青護衛，正是陳家那位陳清韻。

“宇軒，你說你對陳家有辦法，除了和陳清韻之間的事外，還有其余后招嗎？”謝雅晴忽然問道。

云軒看著窗外，淡淡開口：“自然……”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謝雅晴和云軒都朝窗外看去，只見那戴著帷帽，原本扶著婢下車的陳碧霞不知怎的栽到了婢懷中，維帽掉落，驚的臉微白。

不遠，一靛青廣袖蟒袍的梁王端坐馬上，后一隊穿著盔甲的府兵跟著，看起來氣勢洶洶。

周圍百姓都爭相避讓退走。梁王只停了片刻，便帶了那一隊人奔了出去。只留驚魂未定的陳碧霞重新戴好維帽，卻似是沒了進食的心，快速坐上馬車離開了。

云軒收回視線，“梁王最近心很不好，除了明裏暗裏和周王過不去，宮中也找寧靜雅的茬之外，便隔兩日出京去打打獵。”

“現在大冬天，能有什麼獵可打？”謝雅晴挑眉：“說去外面散心或許可信度還高一些。”

“是啊。”

云軒淡笑：“不過隔幾日就出去散心一次，這頻率也是高了一些。”

謝雅晴心中咯噔一下：“他出京城……是有什麼蹊蹺嗎？”

一邊說著，一邊心中快速整理前世今生諸多記憶。不回頭又瞧了方才陳家馬車所停的食肆位置，腦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思緒。

“陳家、陳家……”謝雅晴瓣開開合合，“好像……”

前世陳碧霞和云軒剛開始議親，太子暴斃，宣武皇帝悲傷過度大病不起，沒多久也去世了。陳碧霞的婚事一波三折，后來落水被周王所救，清白有損。

周王便對外說愿娶陳小姐為妻。只是婚事還沒提上議程，陳碧霞就因為落水染了風寒，香消玉殞了。但因為周王救之事，當時也得到了中山王府不好，甚至陳家還選定了嫡次打算嫁給周王為正妃。

在云軒京之前，周王是呼聲最高的皇帝人選，也得到了中山王府的支持。如今想來，中山王鎮守北境，掌握大秦半數兵馬。這樣強悍的勢力，宣武皇帝要拉到云軒邊來，希那位開國功臣為自己的孫兒保駕護航。

旁的有野心的藩王，也未必不會對這波勢力眼紅。而在柳朗天這事之前，周王表面上一直是支持梁王的。那現在梁王和陳家……

謝雅晴神數度變幻。

云軒淡聲說道：“他不是去打獵，而是去和什麼人會面呢。”

……

京郊五十裏外的云華山中有做清凈寺。寺中便如同寺名一般，清凈淡雅，一路上不見幾個僧。

禪房羅漢床上，坐著一個蓄著短須的中年男子。男子一僧袍，手握佛珠，雙眸微閉靜心參禪。

片刻后，院響起錯落的腳步聲，以及護衛的稟報：“老爺，貴客到了。”

“快請。”

中年男子放下佛珠，下了羅漢床去，將一個披著青斗篷，材高大威猛的男子迎了進來，“下見過梁王殿下。”

“快免禮。”

梁王將中年男子虛扶了一把。兩人到羅漢床座，梁王說道：“這地方倒是安靜，就是太過樸素，委屈平章侯了。”

“下征戰沙場，隨遇而安慣了，倒不覺得有什麼。”

待到護衛給二人沏茶之后，他示意那護衛退下，“梁王殿下可見過小了？”

“見了。”

梁王回憶起不久前，那跌在婢懷中臉微白的陳碧霞，眸中浮起幾縷笑意，“平章侯將兒養的極好。”

“殿下喜歡就好。”

平章侯一笑：“下過幾日便會京，探問圣上，為小以及定西王殿下賜婚之事。”

“好。”梁王頷首，冷冷一笑：“父皇惦念這門婚事多年了，如今陳小姐都被拖大了年歲，平章侯若旁敲側擊地提起，父皇必定要將這件事定下來。”

畢竟中山王府這樣的妻族，宣武皇帝不可能讓給別人。云軒若翻了天，必定惹來宣武皇帝不喜，讓太子焦頭爛額。如此一來，也便是他的機會了。

……

陳家別館

陳碧霞自小長與冀北。來京城時雖帶了一群下人，包含廚子，但不知為何，做出的飯菜口味總和冀北時差異很大，導致這一段時間茶飯不勤，人都瘦了一大圈。

前兩日聽說有間食肆食材都是從冀北那邊運來，專做冀北口味。今日便高高興興地，要去嘗嘗那口味。

誰知在食肆門前下車時，就被那蠻橫暴戾的梁王騎馬沖撞。不但掉了維帽，面容在眾人之前，也了不的驚嚇，那裏還有心思吃什麼東西？

當場便打道回府了。這會兒想起當時梁王看的眼神，陳碧霞猶然覺得不自在。